案台上的全息光幕浮动着冷冽的光斑,最后一页那行散发着暗金辉光的追加条款,直直刺入史蒂文的双眼。
“全域交出加州劳伦斯利弗莫尔等全美九大国家实验室物理控制权、阿灵顿防务绝密档案馆原本,以及全美深空测控网所有底层密钥。”
史蒂文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打摆,干裂的嘴唇哆嗦着:“陆先生……这不行……这绝对不行!”
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伸手想要抓住案台边缘,声音嘶哑而绝望:“这是合众国两百年积累的全部科学火种,是国防与深空探索的最后尊严……如果连档案馆和实验室都交出去,联邦在历史上连一块墓碑都留不下!”
“我们愿意把五角防务名下所有的海外基地、全部现役战略轰炸机和核动力航母拆解移交,只求……只求保留这九座国家实验室的自主管辖编制……”
史蒂文试图挺起塌陷的胸膛,用尽平生最后一丝力气争取退路。
陆渊神色从容,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走到一侧的红木椅前,从容落座,端起温热的茶盏抿了一口。
“看来史蒂文先生还没听懂我的话。”
陆渊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甚至听不出一丝烟火气:“我是在通知你执行方案,不是在同你商榷。”
他放下茶盏,指尖在扶手上极有节奏地轻叩两声。
“天工之城的超算在三十秒前完成了推演。”
陆渊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史蒂文煞白的脸上:“如果今天下午五点整,方案没有完成签署并轨,渊庭将正式宣布对联邦全境实施终极冷切断。”
“二十四小时后,你们残存那十几个州的变电枢纽会全线跳闸,夸父聚变电网的远程供电频率直接归零。”
“同时,天工一号复合粮的所有海运货轮立刻调头返航,造化母机的耗材通道物理锁死。”
站在一旁的白芷抬起纤细的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冷冷补上一句:“距离五点,还剩四十三分钟。”
史蒂文整个人僵在原地,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衬衫。
断电,断粮。
现在的旧联邦本土早就没有了独立的工业造血能力,微观重组母机停摆,超市货架会在六小时内被洗劫一空,零下十几度的严寒会撕碎底层秩序。
三亿毫无生计的平民,会在绝望中变成溃散的流民暴徒,把白宫和国会山连同他这个临时总统撕成碎片!
“不……不要切断电网……”
史蒂文的心防彻底粉碎。
在绝对的生存法则面前,两百年的霸权自尊不过是一滩微不足道的烂泥。
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瘫软在悬浮案台前。
颤抖的右手摸索着抓起那支特制微晶签字笔,因为脱力,笔尖在光幕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史蒂文闭上眼,两行浑浊的老泪从脸颊沟壑中滑落,重重地在承载着全美主权的托管协议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合众国国玺印鉴。
每一个笔画,都在亲手给昔日的超级帝国敲下最后一根丧钟铆钉。
光幕轻颤,数据流瞬息锁死,星轨清算网的底层日志即刻完成全域变更。
北美联邦正式降格为渊庭天工特别管辖区,曾经统治蓝星一个世纪的庞然大物,法理主权在这一瞬全域易主。
“啪嗒。”签字笔从史蒂文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陆先生,协议已锁死入网。”白芷收起光幕文件夹,语气毫无波澜。
厚重的合金大门应声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