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北的狂风卷着黄沙,直升机的旋翼撕裂了干热的空气。
第七试验所门前的空地上,三架印着总署标识的重型直升机稳稳降落。
舱门拉开,商务专员张克明率先跳下飞机。
跟在他身后的,是三十位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的老者。
这是农业总署连夜紧急抽调的最高测产专家组。
“张专员,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领头的李院士拐杖用力拄在沙土地上,脸色铁青:“十五天?在重度盐碱地里种出高蛋白主粮?”
“就算是催熟的转基因大豆,在温室里也得长足两个月!”
老人们神情疲惫且愤怒。
四大粮商正掐着东方的脖子,他们没日没夜在想对策,却被上面一个死命令拉到了这片寸草不生的大戈壁。
在他们眼里,这简直是骗取科研经费的荒诞闹剧。
陆渊坐在试验所院里的一把旧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粗茶。
面对三十位国宝级专家的怒火,他连眼皮都没抬。
“耳听为虚。”
陆渊放下茶杯,指尖点了点围墙外的方向,语气平静:“东西在那,自己去割。”
李院士冷哼一声,带着一群专家大步越过破败的院墙,走向试验田。
刚踏上高坡,所有人的脚步同时钉在原地。
十五天前还满是干硬白霜的万亩戈壁。
此刻,正翻滚着一望无际的金黄色海浪。
近两米高的粗壮秸秆连成一片,在热风中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孙大强满身泥土,蹚着及腰深的麦浪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株刚刚拔下的连根植株。
“李老,您过目。”孙大强双手将植株递上。
李院士下意识伸手接住,手腕猛地往下一沉。
太重了!
这株名为“天工一号”的超级复合粮,顶端的谷穗长达惊人的半米。
外层包裹的壳已经泛着成熟的金黄。
李院士干枯的手指剥开外壳,几颗足有指头大小的谷粒滚落掌心。
没有普通旱地作物的干瘪。
这些谷粒圆润饱满,在阳光下泛着近乎玉石般的温润光泽,质地极其紧密。
“怎么可能……”
旁边几位农学泰斗一拥而上,抢过几颗谷粒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清甜,浓郁的淀粉与油脂混合的厚重感充斥口腔。
“这长势……这饱满度……”李院士呼吸乱了,他转身看向张克明。
“马上封锁现场!全封闭测产!”
李院士声音直接喊破了音:“把随行特勤调过来拉警戒线,任何人不许靠近!机收设备清仓检查,一粒外来的种子都不许混进去!”
专家组此前的怀疑与不屑,在看到实物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狂热与严谨。
他们要用严苛的标准,去检验这个即将颠覆世界的奇迹。
下午一点,阳光刺目。
五台经过测产专家组严密清仓检查的联合收割机,轰鸣着驶入万亩金浪之中。
吞吐装置飞速运转,高大的秸秆被成排卷入。
收割机的出粮口,金黄色的谷粒如瀑布般倾泻进随行的重型运粮车车斗里。
“一号车满了!”
“二号车装满,马上过磅!”
对讲机里的吼声此起彼伏。
收割效率极高,仅仅划定了一亩地的标准测量区,产出的粮食却多到让专家们头皮发麻。
运粮车稳稳开上电子地磅。
李院士亲自站在显示屏前,旁边五台摄像机从不同角度全程录像,确保没有任何人工干预的死角。
“除皮重!测水份!算折干率!”李院士紧盯着跳动的红色数字。
负责计算的研究员双手在键盘上录入数据,汗水顺着下巴滴在桌面上。
“去杂率百分之零点一!水份百分之十二,达到最高等级安全储藏标准!”
研究员站起身,手里的对讲机掉在了地上。
他转过头,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嘴唇颤抖着念出那个数字。
“实收折干亩产……”
“三千一百二十公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