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被两个保安架着往走廊外拖,高跟鞋在地毯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她的眼睛紧盯着帝王厅半开的门缝,里面暖黄色的灯光正在一点点变窄。
那道光一旦合上,她连最后的机会都没了。
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压过了所有理智。
苏晚晴张口朝左边保安的手腕咬了下去,趁对方吃痛松手的空隙,她挣脱另一人的控制,踉踉跄跄地朝帝王厅冲了回去。
保安在身后追,但她已经撞开了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
包厢里正聊到南湾二期的规划细节,所有人被突然闯入的苏晚晴惊得停了杯。
马庆海反应最快。
他箭步上前,抬手一巴掌扇在苏晚晴脸上,力道大得她整个人踉跄着撞上了旁边的餐车。
瓷盘和银质餐具哗啦啦摔了一地,苏晚晴的嘴角渗出了血丝。
“你疯了!”马庆海的声音尖锐走调,额头青筋凸显,“老子让你滚,你敢往回跑?!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主位方向,发现周市长和刘主任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来人!把她拖出去!腿给我打断!”马庆海朝门口的保安嘶吼,“今天这事要是给我捅出去一个字,你们全家都别想在金海市待了!”
两个保安冲进来,一左一右揪住苏晚晴的胳膊就往外拽。
苏晚晴的脸颊高高肿起,半边脸火辣辣地烧着。
但她顾不上疼,也顾不上满地碎瓷片割进膝盖的刺痛。
她的目光越过马庆海,越过保安,紧紧锁住了主位上那个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男人。
“陆渊!”
她嘶喊出声。
保安拽着她的胳膊,她就用膝盖跪着往前爬,地毯上留下一道红色的膝印。
碎瓷片扎进皮肉里的疼痛让她的动作变得更加狼狈,但她根本感觉不到了。
“陆渊,求求你了!”苏晚晴爬到主位前两步远的距离,拼尽全力挣脱了一只手,扑上去抱住了陆渊的裤腿。
她的指甲嵌进深灰色大衣的布料里,抬起头时,满脸是泪水混着血丝的狼狈模样。
“你看在过去三年的份上,救我一次。就一次。”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愿意做牛做马,给你端茶倒水,什么都行。只要你开口,只要你愿意……”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周市长和几位领导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倒是旁边的企业家张老板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什么情况?”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在看陆渊。
陆渊低头,视线落在苏晚晴抓着自己裤腿的那双手上。
那双手曾经涂着精致的甲油,戴着定制的钻戒,在无数签约仪式上写下价值百亿的名字。
现在这双手皮肤粗糙,指节因为长期端盘子而红肿,几道细小的伤疤横在手背上,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没洗干净的红酒渍。
陆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站起身,大衣下摆自然垂落,不紧不慢地将腿向后退了半步,把裤脚从苏晚晴手中抽离出来。
动作轻柔,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然后他整了整大衣,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晚晴。
那个眼神苏晚晴一辈子都忘不掉。
不是愤怒,不是厌恶,甚至不是刻意的侮辱。
他只是短暂地注意到了路边的一团污泥,随后便移开目光,不愿多停留一秒。
“你现在的样子,”陆渊开口了,声音平平淡淡的,“连做我手下员工的资格都没有。”
十三个字。
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没有重音,没有情绪,就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苏晚晴抱住裤腿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定住了。
身体还维持着跪地前倾的姿势,但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了。
陆渊已经移开了视线。
他面向周明远,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刚才的从容和礼貌:“周市长,今天叨扰了。改天我请您,咱们把南湾二期的事细聊。”
周明远这时候可算逮到台阶下了,赶紧站起来:“应该的应该的,陆先生太客气了。您先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