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美军远东最高司令部。
豪华的官邸办公室内,“啪嗒”一声闷响。
麦克阿瑟嘴里那标志性的玉米芯烟斗,直挺挺地砸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带着暗红火星的烟草滚落出来,瞬间烧穿了纯手工编织的羊毛毯面。
火星吞噬羊毛,升起一缕刺鼻的青烟,空气里弥漫起一股焦糊味。
麦克阿瑟连看都没看地毯一眼。
他那双原本透着傲慢与不可一世的灰蓝色眼睛,此刻死死盯着手里那份刚送来的前线加急电报。
厚实的手掌抖得停不下来,把薄薄的电报纸捏出了一道道死褶。
“韩军第一师,全线溃败?几千人集体投降?”
麦克阿瑟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血沫。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揪住面前情报处长那笔挺的军服衣领。
“白善烨带的是全套美械装备的王牌师!吃的是牛肉罐头,拿的是加兰德步枪!”
“一枪未放,向一群连火炮都没有的中国步兵投降?”
“你们情报处的人都疯了吗!这种狗屁不通的战报也敢往我的办公桌上送!”
情报处长吓得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哆嗦着嘴唇,根本不敢直视这位远东太上皇杀人的眼睛。
额头上的冷汗汇聚成黄豆大,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滴,砸在光亮的皮鞋上。
“将军……不光是韩军。”
情报处长咽了一口发苦的唾沫,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战栗。
“陆战一师师长史密斯将军,刚刚通过最高加密频道发来求救急电,他在线上等您。”
麦克阿瑟一把推开参谋,大步流星冲向宽大的红木办公桌。
油亮的牛皮军靴重重踩在冒烟的烟草上,碾得粉碎。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大功率无线电送话器,大拇指死死按下通话键。
“史密斯!我是麦克阿瑟!”
“给我解释清楚,你的陆战一师到底在长津湖碰到了什么鬼东西!”
无线电里先是一阵刺耳的静电啸叫。
紧接着,传出史密斯嘶哑到完全变形的破音,背景音里甚至还能听到沉闷的爆炸声。
“将军!情报全错!那根本不是轻步兵!”
史密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被重金属彻底碾碎胆魄的绝望。
“重型防空火炮!成建制的摩托化大口径机枪!”
“他们把打飞机的炮管压平了,对着我们的步兵和坦克直瞄开火!”
“我的第三装甲营完了!十几辆谢尔曼坦克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全被一炮掀了炮塔!”
“派去支援的运输机和战斗机,也在半空中被他们撕成了碎片!”
麦克阿瑟眼角的肌肉疯狂抽搐,眼球上瞬间爬满红血丝。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坚实的老红木办公桌上。
震得桌上的纯铜墨水瓶当啷落地,黑色的墨水泼洒在一尘不染的地板上。
“荒谬!”
“中国人连一辆拖拉机都造不出来,他们哪来的机械化防空营?”
麦克阿瑟对着麦克风疯狂咆哮,唾沫星子喷满了金属网罩。
“那些口径超过八十毫米的重型火炮,难道是长了翅膀,自己飞过鸭绿江的吗!”
“史密斯,你是在为自己的懦弱和无能找借口!你在给美利坚的军魂抹黑!”
无线电那头,史密斯绝望的笑声比哭还难听。
“将军,他们抢了我们的十轮卡车,用我们的燃油,拖着苏联人的大炮在公路上狂飙!”
“我们的防线在他们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浸满水的厕纸!”
“如果再没有空中支援洗地,陆战一师的防线今天晚上就会被他们彻底凿穿!”
通话戛然而止。
只剩下死寂的电流声在豪华的办公室内回荡。
麦克阿瑟松开送话器,整个人像抽干了力气,一屁股跌坐在真皮老板椅上。
胸膛剧烈起伏,肺管里像塞了一把生锈的铁砂,火辣辣地疼。
狂言破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