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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科幻灵异 > 雪花飘梅花殇 > 第二第287章

第四百八十七章

浪子回头金不换

腊月的寒风裹着北方深冬的凛冽,呼呼掠过冀中平原的街巷,也吹进行唐县普通的农家小院里。

二嘎儿被家里人从石家庄硬生生逮回来的那一天,天空灰蒙蒙的,连云彩都压得极低,像坠着一团化不开的沉郁。谁也没想到,这个往日里最让人头疼、最不服管教的少年,回来之后,像是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浑身的桀骜与戾气,彻底变了一副模样。

从前的二嘎儿,是整条巷子、整个学校出了名的顽主。十六、七岁的年纪,浑身都是用不完的莽撞劲儿,心思从来不在课堂书本上。逃课、翻墙,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母亲每天为他忧心忡忡,邻里街坊也时常来他家给他告状。只要父亲老三不在家,他永远都是一副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模样。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样子,雪梅是急在心里。她只要有机会就会苦口婆心的劝说:

“二嘎儿,你这么好的脑瓜子,不好好学习,多可惜啊!”

每每这时候,二嘎儿一句: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当初如果好好学习,至于考那么个破学校?”

雪梅每次都被堵的哑口无言。

可这一次从石家庄归来,一切都变了。或许是归家那日,推门撞见母亲憔悴枯槁的模样,彻底刺痛了他年少懵懂的心。

这段时日,为了找他,母亲日日以泪洗面,夜里辗转难眠,白日里四处奔波打听消息,整个人熬得迅速苍老。原本还算舒展的眼角爬满了细密的皱纹,眼眶终日红肿凹陷,面色蜡黄憔悴,整个人再也没有半点往日温和利落的样子。那副被忧虑和思念熬垮的模样,像一根尖锐的细针,狠狠扎进了二嘎儿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许是这份沉甸甸的母爱压垮了他所有的叛逆,归家后的二嘎儿,彻底褪去了少年的浮躁戾气,再也不吵不闹,不逃学不打架,安安静静,沉稳得让人陌生。

可只有二嘎儿自己知道,前路有多艰难。他本就荒废了太多时光,高一整整一年,高二大半的课业,全都被他肆意挥霍。数理化的公式定理、语文的文言篇目、英语的单词语法,层层叠叠的知识点像一座座高耸的大山,横亘在他面前,晦涩又生疏。

旁人两年日积月累打下的基础,他要在短短高三余下的时日里拼命补齐,何其艰难。

纵然二嘎儿脑子灵光通透,学东西比旁人更快更通透,从前只是不肯用心,但凡静下心学习,总能一点就通。但学习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漏洞堆积得太多,就成了难以填补的沟壑。很多基础知识点,同学一听就懂,他却要翻出旧课本,从头摸索、反复琢磨,常常一道简单的基础题,就要耗费他大半天的时间。

无数个深夜,农家小院的灯总是最后一盏熄灭。灯下的少年垂着眉眼,笔尖不停在纸上游走,草稿纸攒了厚厚一沓,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却从来没有过半分放弃的念头。只是每每停下笔歇息时,眉宇间会藏着一丝无人知晓的焦灼,前路漫漫,追赶的路途,远比他想象中要难熬千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