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满心期许,岁岁温柔(二)
在课业不忙的闲暇时光里,逛振头大集,几乎成了雪梅和室友们最主要的休闲方式。她常常约上宿舍四人小团体,或是和性格合拍、睡在她下铺的曹丽结伴,偶尔也会同其他三两室友搭伴,慢悠悠走出校门,奔赴这场热闹的市井盛会。
其实最开始,雪梅逛大集,从不是为了消遣玩乐,而是为了精打细算过日子。出身农家的她,深知父母谋生不易,每一分生活费都来之不易,兼职挣来的零花钱更是格外珍贵。所以从前逛集市,她和普通的室友一样,只为采购生活必需品,从不敢肆意挥霍半分。
那时候的她,在每一次消费上都极度克制谨慎。哪怕只是几毛钱、几块钱的开销,她都会在摊位前驻足良久,反复权衡性价比,一遍遍对比价格、掂量分量,再三犹豫之后才肯下定决心消费。那时候集市上最受节俭学生党青睐的,便是那种没有精致包装、按斤称重售卖的散装泡面饼。
这种朴素简陋的泡面饼,没有花哨的包装,没有丰富的调料包,口感单调寡淡,味道平平无奇,在很多家境优越、从小生活富足的同学眼中,根本入不了眼,是不值一提的廉价吃食。可在勤俭节约的雪梅心里,这却是最经济实惠的选择。它算不上美味佳肴,却足够饱腹,最大的优点便是便宜、便捷。价格远远低于学校食堂的饭菜,饿的时候随手冲泡即可果腹,最大程度帮她省下了生活开支,支撑着她朴素简单的校园生活。长久以来,这便是雪梅在拮据的生活里,为自己找到的最稳妥、最省心的生活方式。
可一切的心境与偏爱,都在得知姐姐冬平怀孕之后悄然改变。当她知道自己即将真正升级成为小姨,知道家里即将迎来一个软糯可爱的小生命时,雪梅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瞬间被满满的温柔与期待填满。曾经对自己极度吝啬、分毫必省的她,从此有了心甘情愿大方付出的对象。她彻底迷上了一切和新生儿、小婴儿相关的物件,心里眼里,全是对未出世外甥、外甥女的惦念。
在雪梅的老家狼窝村,以及河北周边一众北方地区,比如河南、山东、山西等地,一直流传着一句古老又温情的民间育儿俗语:“姑的鞋,姨的袜,姥姥的裤衩。”这是祖辈代代传承下来的满月、百天祈福习俗,是亲友长辈对新生孩童最淳朴、最虔诚的祝福,不同的亲人各司其职,用专属的物件,为孩子讨一世平安顺遂。
老祖宗留下的规矩自有深意。所谓“姑的鞋”,大多是姑姑亲手缝制的虎头鞋,虎头威武灵动,寓意踏走邪祟、驱祸避灾,护佑孩子一生平安健康、无病无忧,民间也流传着“姑拦住”的说法,祈愿孩子岁岁安稳、茁壮成长。而“姨的袜”,便是小姨为新生儿添置鞋袜衣物,补齐孩子的穿戴行头,用细碎的物件承载满满的疼爱与牵挂。最后的“姥姥的裤衩”,是外婆特意为外孙外孙女缝制的小裤子,并且会刻意留下几针不彻底缝完,寄托着长辈希望孩子福寿绵长、长命百岁的美好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