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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冬日的寒意尚未彻底褪去,料峭的风掠过九十年代末的校园,枝头残叶轻轻摇晃。过完短暂的假期,雪梅如期返校,一下子又沉入了熟悉又安稳的校园日常里。平淡的校园生活没有轰轰烈烈的波澜,却在日复一日的细碎光景里,缓缓向前流淌。

重回课堂与宿舍,雪梅的日子又回归了以往的节奏。课余空闲的大半时光里,她依旧保持着往日的爱好。闲来无事时,她总爱从枕头下摸出一本借来的武侠小说,倚在床头静静翻看。金庸笔下的侠骨柔情、江湖侠义,古龙文中的快意恩仇、洒脱坦荡,总能让她暂时抛开生活的琐碎,坠入一个潇洒肆意的江湖世界,短暂忘却生活的疲惫与琐碎。

天气晴好的午后,宿舍的伙伴们便会相约去校外的仓安路赶集。不一定要买什么,逛一逛,看一看,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雪梅最爱的运动,打乒乓球,也是从未落下过。小小的银球在球台上来回穿梭,清脆的撞击声清脆悦耳。挥拍、跳跃、接球,动作利落畅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所有的烦闷都随着这场大汗淋漓的运动消散无踪。若是傍晚闲来无事,宿舍里便会热闹起来,几个姑娘围坐一桌,摸出简单的扑克牌,凑在一起打牌说笑。没有输赢的计较,只有少女间的嬉闹打趣,叽叽喳喳的笑声,填满了简陋却温暖的宿舍。

除了休闲玩乐,雪梅从未松懈过兼职的事情。雪梅把课余能挤出的零碎时间,用来做兼职,她一点点攒下微薄的收入,踏实又安稳。看书、打球、打牌、兼职,几件简单的事循环往复,构成了雪梅返校后的全部日常,平淡却充实,时光也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安稳里,悄无声息地悄悄溜走。

雪梅时常暗自感慨,和身边的同学们比起来,自己已然是幸运至极。宿舍里的室友不是来自路途遥远的张家口、就是来自临海的秦皇岛,亦或是来自群山环绕的承德。班里也有来自外省的同学。她们每一次返校、归家,都要辗转数趟车程,耗费大半天甚至一整天的时间,路途奔波又辛苦。和他们相比,自己家乡离学校近了太多,不过短短一段路程,是旁人羡慕的近便。

可即便离家算得上近,雪梅却格外懂事节俭。九十年代的车费虽不算昂贵,可积少成多,也是一笔不必要的开支。为了省下往返的路费,平日里只要不是寒暑假这样的重大假期,她从来不会特意回家,安安静静待在学校,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家人也早已习惯了她的懂事,彼此牵挂,却互不叨扰。

也是这一年,村里有了新的变化,给远方求学的村里人带来了莫大的便利。自家前排、紧挨着大队村委会的小卖部,新装了一部固定电话。这部崭新的电话,成了村里人与在外亲人联络的纽带,也让雪梅和家里的联系变得格外方便,不必再靠漫长的书信往来。

那日午后,宿舍楼下的传达室传来喊人接电话的声音,雪梅快步跑去,电话那头传来了英子清亮又带着几分欣喜的声音。几句家常寒暄过后,英子带着笑意,将一个重磅喜讯告知了雪梅——雪梅的姐姐冬平,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