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冬平的婚礼(三)
雪梅她清楚地记得,国庆那次回来,家里提起姐姐和高小瓜的婚事,父亲老三是一百个不赞同、一百个不情愿。父亲总觉得高小瓜个子矮小,力气小怕。妻子跟着自己吃过的苦,他不想自己的长女再吃。再说了,他做买卖的时候打听到,高小瓜两个姐姐,还有他妈,都不是省油的灯。而冬平,自己这个长女,性格内向,不善言辞,就知道不惜体力的干活。所以,老三态度强硬地反对这门亲事。
怎么这不过短短三个月的光景,就敲定了婚期,五天后就要办婚事,这转变实在太过离谱。
雪梅满脸困惑,蹙着眉头不解地追问:“可是娘!当初我爹明明是坚决不同意这门亲事的啊!那时候他态度那么硬,说什么都不答应,怎么现在突然就同意了,还这么快就定了婚期?”
英子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藏着农家妇人看透世事的通透与无奈,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几分果决:“若是事事都等着你你爹点头同意,你姐这辈子恐怕都别想嫁人了。他那个人就是死倔、爱较真,挑三拣四的劲儿,听他的,你姐干脆就别嫁了。”
这番话,说得直白又现实,道尽了农家儿女婚嫁的无奈,也藏着母亲为女儿终身大事奔波操劳的苦心。
可雪梅依旧觉得心里堵得慌,满心都是难以置信,喃喃自语般说道:“可是……这也太快了!”
在她的印象里,姑娘定亲、成婚,都是定亲之后慢慢相处、筹备,隔上好几个月甚至大半年才会办婚礼。姐姐和高小瓜,当初父亲还极力反对,如今骤然定下五天后大婚,仓促得让人猝不及防,让她根本无法接受朝夕相伴的姐姐,转眼就要嫁作他人妇,离开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看着雪梅一脸怔愣、久久无法回神的模样,英子无奈地解释道:
“是男方那边找人看了好日子,说这段日子的日子,我也想,反正亲事已经定下来了,早点办、晚点办,早晚都是一样的。”
说完,英子抬手轻轻瞪了一眼还站在原地发愣、满脸呆滞的雪梅,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的轻斥:
“你这孩子,哪来这么多可是?”
“站着发什么呆?别杵在那儿了,赶紧动起来干你的活儿!”
“门帘摘下来洗洗、被子们也要拆了洗洗,干了再缝上,你妗姥娘你娇妮姨姨他们如果能住两天就好了。”
“屋里的桌椅板凳、窗台柜面,都得好好擦一遍。还有……”
“哦……知道了娘。”
雪梅连忙低低应了一声,乖乖低下头,重新拿起手里的扫帚,认真清扫着地上的尘土杂物。
可她的人在机械地干活,手脚不停,心里却早已乱成了一锅粥,万千心绪缠缠绕绕,久久无法平静。
冬日的风轻轻吹过院落,卷起地上细碎的尘土,也吹乱了雪梅的思绪。她一边麻木地擦拭着冰冷的木桌,清扫着院落的角落,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母亲的话,回荡着“五天后大婚”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