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父爱如山——上
高三的学业压力,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每一个学子都喘不过气,身体不断出状况的雪梅更是被压到了身心崩溃的边缘。高强度的复习、没完没了的试卷、对未来的迷茫与担忧,加上过往那些不愉快的经历的折磨,让她彻底陷入了失眠的泥潭,漫漫长夜,别人都在酣睡,她却只能睁着眼睛盯着漆黑的屋顶,焦虑与恐慌如同潮水般,一遍遍将她淹没。
身体早已到达极限,精神也濒临崩溃,雪梅根本无法坚持正常的上学节奏,常常上两天课,就得回家歇三天。最折磨人的是无休止的头痛,发作起来时,那尖锐的痛感像是要从颅骨里钻出来,疼得她面色惨白,浑身冷汗,恨不得用头狠狠撞向墙壁,来缓解这撕心裂肺的难受。看到雪梅这般模样,班主任刘老师满是遗憾,他深知她的身体状况再也支撑不了高三的紧张节奏,只能无奈地建议雪梅休学回家,安心养病。
母亲英子守在被头痛折磨得憔悴不堪的雪梅身边,看着女儿瘦得脱了形、眼神黯淡的样子,满心都是心疼与无措,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替女儿分担这份痛苦。屋漏偏逢连夜雨,雪梅的胃疼也在这时骤然加重,饭吃不下,水喝不多,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老三,平日里为了一家人的生计,整日拖着病体忍受着肝病的折磨,奔波在外做小买卖。老三神情总是带着几分严肃,在雪梅的记忆里,父亲对自己向来是冷言冷语、横眉冷对,她总觉得,自己在父亲心里毫无地位可言,父亲从来都不喜欢她。甚至,对于父亲来说,自己一定是多余的存在,是负累!
那天,老三在外奔波了一整天,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看到本该在学校上学的女儿,虚弱地躺在床上,得知女儿被迫休学的消息,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无力,那份沉重,压得他久久没有言语。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还透着朦胧的微光,睡梦中的雪梅被一股淡淡的腥甜气味惊醒。她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竟看到父亲老三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开水冲鸡蛋,轻轻走到了床边。
“趁热喝了吧。”
老三的声音依旧低沉,没有太多温情的话语,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
“爹,这个太腥了,我闻着就想吐,我~我喝不下……”
雪梅糯糯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病中的虚弱。
执拗的老三,有些笨拙地劝道:
“有啥喝不下的,眼睛一闭,咕咚咕咚两口就喝下去。”
“喝下去就是营养!”
说着,老三把手里的开水冲鸡蛋又往前递了递,眼里满是命令和警告。
望着父亲不容置疑的目光,雪梅心里就发怵,她爬起来,端起碗,屏住呼吸,硬着头皮,闭上眼睛,咕咚咕咚几口,将那碗带着腥味的鸡蛋水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