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宇文、张嘎子、刘丽、宋丽、马欣这些曾经和她形影不离的好朋友,眼睁睁看着雪梅一天比一天沉默,一天比一天孤僻,心里满是心疼与不解,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靠近她。刘丽悄悄拉着张嘎子,看着远处独自发呆的雪梅,轻声说道:“你有没有觉得,雪梅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对我们所有人都拒之千里,眼神冷冰冰的,要是目光能杀人,你、我、所有的人早就被她杀死千百遍了,她到底怎么了啊?”
没人知道,雪梅的心里,早已堆满了伤痛与恐惧。
雪梅病了,这一次,不是感冒、不是发烧,也不是往日的胃痛,而是心底的恐惧,压垮了她的精神。这病来得悄无声息,却又势不可挡。不是往日里那点缠人的胃痛,也不是感冒发烧,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把她的精神彻底拖垮了。她变得胆小得像只惊弓的雏鸟,连阳光最好的午后,独自坐在宿舍靠窗的位置,都会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那目光不是温暖的,而是带着恶意的,像极了那晚半夜,闯进家里的那些陌生人。
宿舍里,张嘎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蹦来跳去,刘立、宋立、马欣、马娟她们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笑着,打着闹着。青春的活力像一团火,在他们身边燃烧。可雪梅坐在角落里,仿佛与这个热闹的世界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她听不见他们的笑声,看不见他们的笑脸,只觉得那热闹是别人的,与自己无关。
偶尔,有人不小心碰到了雪梅,她就会神经质的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慢慢的,朋友们对雪梅从不解无奈到疏离。雪梅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她不是故意要疏远大家,只是控制不住自己。那些可怕的记忆像潮水一样,随时会将她淹没。她想解释,想告诉大家自己不是故意的,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夜里,宿舍的灯熄了,大家都进入了梦乡,雪梅却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像极了那晚半夜,推搡着父亲的那些陌生人,让她浑身汗毛倒立。
她不敢睡,一闭眼就是父亲被带走的画面,就是靳欣那双怀疑的眼睛,就是高枝那句伤人的话。她只能睁着眼睛,任由恐惧在黑暗中蔓延,一点点吞噬着自己。头痛越来越厉害,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她的脑袋,又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啃食自己的脑髓。
雪梅变得越来越胆小,她不敢独自待在任何一间屋子里,只要身边没人,就会陷入无尽的恐慌,总觉得有可怕的事情要发生。她的头痛越来越严重,头疼发作时,头像是要裂开一般,疼得她恨不得拿头去撞墙,可这份痛苦,她无人诉说,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在孤独与恐惧中,苦苦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