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她似乎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爹娘、姐姐和弟弟们回来了。冬平怕吵醒熟睡的雪梅,走路轻手轻脚,连洗漱、脱衣、上床的动作都放得极慢,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夜越来越深,村庄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犬吠声渐渐消失,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轻了下来,整个村庄都陷入了静谧的梦乡,唯有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屋内的地面上,留下一片清冷的银辉。
可这份安宁,终究没能持续到天亮。子夜时分,万籁俱寂之际,几声突兀而沉重的“咚咚”声,猛地划破了夜的寂静,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院子里,紧接着,就传来母亲英子焦急又惊恐的呼喊声:“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放开他,把我孩子的爹放开!”
那声音里的绝望与慌乱,瞬间惊醒了睡梦中的雪梅和冬平。冬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轱辘一下从床上爬起来,睡意全无,脸色惨白,她飞快地套上衣服,蹬上鞋子,连扣子都来不及扣好,就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屋门。
雪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发软,心脏狂跳不止,原本虚弱的身体瞬间冒出一身冷汗。她顺着冬平打开的屋门往外看,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照得地面一片惨白,五六个二三十岁的陌生男人,正凶神恶煞地推搡着父亲老三,动作粗暴至极。
“不用推,我自己会走。”老三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清冷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可这份平静,却让雪梅的心揪得更紧。她眼睁睁看着,在那群陌生人的包围与推搡中,父亲被迫朝着大门外走去,身姿依旧挺拔,却带着一股身不由己的无奈。
英子彻底崩溃了,她扑上去想要拉住丈夫,却被陌生人狠狠推开,她瘫坐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嘶吼着:“你们这是要把他带到哪里去啊?明天我侄子结婚,他还得管事呢。”
“放开他,放开他,求求你们放开他!”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
被带走的那一刻,老三朝着雪梅和冬平的小屋看了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里面藏着千言万语,似乎有好多话想对孩子们说,可最终,只是深深望了一眼,便被那群人簇拥着走出了大门,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不过短短一两分钟,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可那份寂静里,满是惶恐与无助。雪梅、冬平,还有年幼的老嘎、二嘎,全都吓得六神无主,一个个脸色苍白,围在同样失魂落魄的英子身边,手足无措。
“娘,他们是谁?他们这是要把我爹带到哪里去啊?”雪梅声音里带着哭腔,声音颤抖着问。
“娘,我怕!”二嘎也紧紧拽着英子的衣角,眼里满是恐惧。
“怎么办,怎么办啊?”冬平惨白着一张小脸,焦急的来回的转着圈。
嘎子目光呆滞、双眼空洞,已经是六神无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