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雪梅把娘的话一字一句都记在了心里,那双原本因为近视有些黯淡的眼睛里,此刻却亮得很。
她知道,娘嘴上说得平淡,可心里比谁都重情义,也比谁都疼她。
二嘎儿和冬平已经麻利地放下了碗筷,手脚麻利地帮着收拾桌子、擦灶台。
英子把摞好的碗筷端到水盆边,刚要伸手去洗,雪梅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娘,我来洗,你歇会儿。”
英子看了女儿一眼,没跟她抢,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靠在门框上,望着院里光秃秃的树枝,眼神飘得很远。
雪梅一边搓着碗筷,一边偷偷打量着娘的背影。
娘的肩膀不算宽,却撑起了整个家。爹生病那段日子,娘没日没夜地操劳,头发里都悄悄添了几根白丝,她一直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娘……”雪梅轻声喊了一句。
“嗯?”英子回过头。
“那眼镜的事……真的不用想了,我真的能凑合。”雪梅低下头,水流哗哗地响,掩住了她声音里的一丝不稳,“我上课时认真听,一样能学好。”
英子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说话。
她走到雪梅身边,伸手,轻轻拂开女儿额前垂下来的碎发,指尖带着常年干活的粗糙,却格外温柔。
“傻丫头。”英子的声音软了几分,“娘知道你从小就要强,但是你打小儿就气莫小,身板弱。干地里的活儿也不是你的强项。娘也吃够了没有文化的苦,娘就更希望你读书能读出个样子来,将来以后呀,你就不用像我和你爹咱们这辈人在地里刨食吃了。”
“看不清黑板,那不是凑合的事儿,那是耽误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