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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魔核真相,将士复原

夜风卷着焦土的碎屑,打在脸上像细砂磨皮。萧云谏站在原地没动,药篓空得能照出月光,指尖那点丹火蔫头耷脑,跟刚被雷劈过的灶膛差不多。他低头看着赵无延还跪在灰堆里,额头抵着地,左臂上的魔纹还在微微起伏,像条冬眠前不甘心的蛇。

“你这身铠甲,”他忽然开口,“是自己穿的,还是别人给你套的?”

赵无延没抬头:“我自己穿的。三年前换防那天穿上的,之后就没脱过。”

“怪不得破成这样。”萧云谏啧了一声,“边军伙食是不是也差到啃树皮了?不然你怎么瘦得跟竹竿似的,风一吹能飞出去当风筝。”

姬无瑕瞥他一眼:“现在是讲冷笑话的时候?”

“这不是缓和气氛嘛。”他耸肩,“再说了,我一个穷小子出身,见了当兵的不唠两句家常,显得多没礼貌。”

赵无延终于抬了头,眼神浑浊但没躲闪:“大人若不信我,大可杀了我。但我死后,北境死地的消息照样传不出去。您救得了这一时,救不了长久。”

“谁说我要杀你了?”萧云谏蹲下来,离他近了些,“我要是想杀你,刚才就用丹火烧你心口了。可我烧了,你会不会爆?爆了会不会连累旁边那二十个藏头露尾的兄弟?所以我得先问清楚——你们到底是人是鬼?”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焦木断墙后,影影绰绰走出二十道身影。全是残甲破袍,脚步沉重,眼神泛红,走路时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像是锈住的铁门被人硬推开。

他们没靠近,也没下跪,只是站成半圆,把三人围在中间。

萧云谏眯眼:“哟,团建来了?”

姬无瑕手已按在腰间玉佩上,紫气在指缝间游走,像随时准备出鞘的刀。

赵无延深吸一口气,猛地撕开胸前铠甲,连同内衫一并扯下。布料撕裂声刺耳,露出精瘦却结实的胸膛——正中心嵌着一枚暗红色晶石,约拇指大小,深陷皮肉,边缘血丝蔓延,随呼吸微弱搏动,如同活物心脏。

“这是……魔核。”他说,声音沙哑,“裴玄镜以域外魔族残骸炼制,植入我等心窍。它不单控神志,还吸魂力,日久成瘾,离了它,人会疯,会死。”

姬无瑕眉头一跳:“所以你手臂上的九转噬魂阵纹,只是副产物?真正控制你的,是这个?”

“是。”赵无延点头,“那纹路是引子,魔核才是主控。三年来,我奉令封锁死地,拦截斥候,断传讯符,甚至亲手处决过求援的同袍……但我那时,已经不是我了。”

萧云谏盯着那颗魔核,指尖丹火突然一颤,不是躁动,而是退缩,像狗看见猫背上的炸毛。

识海里,漆黑一片。

下一秒,一道赤金微光闪过。

**“魔核寄生,连通神魂。寻常手段难破,唯逆脉缓行,引药入心,借势不借力。”**

声音短促,低沉,说完即逝,连个回音都不留。

萧云谏收回目光,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瓶,倒出一颗丹丸。三品洗髓丹,表面泛着淡青色光泽,药香清淡却不散。

“上次你吃的清络丹,是我赶工的废料版。”他把丹丸托在掌心,指尖燃起一丝微弱丹火,轻轻煨着,“这次这颗,加了雪灵芝、白茯苓,去掉了爆脉子,副作用小点,就是贵点——我这月伙食费要超标了。”

赵无延看着那颗丹,喉结动了动:“您真要用这个……净化魔核?”

“不然呢?”萧云谏挑眉,“等它自己掉下来?还是指望女帝陛下用紫气给它做个微创手术?”

姬无瑕冷笑:“你要是敢炸了他,我把你塞进丹炉重炼。”

“瞧您说的,我好歹也是正经丹师,不是街头摆摊的江湖郎中。”他蹲到赵无延面前,伸手按在他膻中穴上,“准备好了没?可能会疼,也可能不疼,主要看你抗造程度。”

赵无延闭眼:“来吧。”

萧云谏将丹丸按在魔核正上方,指尖丹火缓缓注入,引导药力渗入经络。药香开始扩散,带着一股清凉之意,顺着血脉向内渗透。

三息之后,魔核猛地一震。

嗡——

一声尖锐鸣响自晶石内部爆发,赵无延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冷汗如雨而下,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一声没吭。

“稳住。”姬无瑕一步上前,紫气自腕间溢出,缠绕其周身,稳住心脉跳动。

萧云谏手指未动,继续引导药力:“别慌,它怕这个。清络成分对普通修士是排毒,对它就是毒药。你越疼,说明它越难受。”

魔核表面开始出现裂痕,细密如蛛网,红光由内而外闪烁不定,仿佛有东西在拼命挣扎。

“快了。”萧云谏低声道,“再撑三息。”

赵无延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摇晃了一下,却被姬无瑕的紫气轻轻托住,没倒下。

轰!

一声极轻的爆响,魔核碎裂,化作细粉随风飘散。

赵无延猛地喘了口气,像是从水底浮出的人,大口吸着空气,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清明,再无半分浑浊。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喃喃道:“自由了……”

“别忙着感慨。”萧云谏抹了把脸,指尖丹火几乎熄灭,“你后面那二十个兄弟,还等着排队呢。”

话音未落,那二十名魔化将士齐齐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他们眼中红光迅速褪去,眼神由混沌转为清醒,有人低头看自己的手,有人摸着脸,像是第一次认出自己是谁。

片刻后,一人抬起头,声音颤抖:“我们……我们回来了?”

“回来什么回来。”萧云谏摆手,“你们才刚醒,连早饭都没吃,哪来的‘回来’?都给我站起来,别跪着当背景板。”

二十人面面相觑,最后看向赵无延。

赵无延缓缓起身,单手持断刀拄地,站得笔直:“听令!列队!报数!”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