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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夜探王府,裴玄镜的局

紫玉葫芦又烫了一下,像是在催他。

萧云谏站在宫墙高处,风从耳畔刮过,带起衣角翻飞。他没回头,但知道姬无瑕已经跟上来了——不是听见脚步,而是她走过的路,空气里会多出一丝极淡的星辉味儿,像晒过太阳的铁锈。

“你真要去?”她在三丈外站定,声音压得很低。

“不去?”他反问,“人家都把铜镜架我脸上了,我还装看不见?难不成睁眼瞎了。”

“你是真不怕死。”她走近两步,月光照在她眉心那点朱砂痣上,闪了一下,“还是说,你心里早有底牌?”

“底牌没有。”他咧嘴一笑,“就一个药篓,几根草,外加一身贱命。要赌,也就只能拿这些押。”

她说不出话了。

他知道她想劝,可这种事,劝不动。

裴玄镜盯他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炉七品丹能惹出这么大动静,背后若没人推波助澜,鬼都不信。更何况那枚龙纹……他自己也纳闷。火候是到了,药材是对的,可那条龙盘得那么自然,就像它本来就在丹里睡着,等他揭开盖子才伸了个懒腰。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摸葫芦的时候,它会烫;而刚才在偏殿,裴玄镜盯着铜镜笑的那一瞬,它烫得几乎要烧穿他的掌心。

这不对劲。

所以他得去。

不为别的,就为看看那个男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你要出事,我不会救你。”姬无瑕忽然说。

他扭头看她。

“我会杀光整个王府的人给你陪葬。”她语气平静,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他笑了:“行,记下了。下辈子投胎记得躲远点,别摊上我这么个祸害。”

她没理他,转身跃下宫墙,身影一闪便没入夜色。

他知道她是走了,也是留下了——以她的方式。

他整了整袖口,将药篓往肩上一甩,足尖一点,如一片落叶飘向摄政王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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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后苑守得严,可再严也防不住一个天天往皇宫送药渣的人。

萧云谏换了一身灰布短打,脸上抹了点炭灰,拎着个小竹筐,上面盖着几张黄纸,写着“庚字库清点药材”六个大字。这是他临走前顺手从太医院抄来的牌子,字迹歪得像蚯蚓爬,但管用就行。

巡夜的傀儡走过时,他蹲在地上假装翻本子,嘴里还念叨:“凝魂草三钱……咦?这味药怎么列进补气类了?谁开的方子,脑子被驴踢了吧?”

傀儡顿了顿,机械地转头扫了他一眼,红外符文在眼眶里闪了闪,确认无异常后继续前行。

他松了口气,收起本子,绕到西角门的排水渠旁。这里有一块松动的石板,下面藏着一条通往地下的旧道——据说是当年某位宠妃偷情专用,如今成了老鼠窝,但也正好方便他这种不想走正门的人。

地道潮湿,墙皮剥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腐味。他屏住呼吸,指尖轻轻一抹墙面,捻了捻。

“果然。”他低声嘀咕,“凝魂草混着怨骨粉,还加了点龙涎香遮味……这配方阴损得可以拿去当熏香卖了,主打一个‘让你睡得安稳,魂飞魄散’。”

他继续往前,脚步放轻。前方有光,微弱却稳定,是从一道铁门缝隙里透出来的。

他贴墙靠近,透过门缝往里一看——

密室中央地面刻满血纹,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正缓缓旋转。阵眼处悬浮着一颗黑珠,表面流动着暗金色的丝线,仔细一看,竟是由无数细小的符文缠绕而成。那些符文……他认得,是皇城地脉的龙气标记。

“好家伙。”他眼皮一跳,“这不是炼丹,这是直接薅国家羊毛啊。”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阵法四周挂着十几条锁链,每条链子末端都连着一道模糊人影。有的穿着宫女服,有的是侍卫打扮,甚至还有一个青阳宗外门弟子的制式腰牌挂在脖子上晃荡。

全是失踪的人。

魂魄被拘,用来喂阵。

他迅速从袖中掏出一小撮清心散,撒在地上。这药原本是用来镇神的,但他改了配比,能短暂干扰灵识感知——对付这种靠气息锁定敌人的邪阵,刚好够用。

刚撒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萧丹师。”

他浑身一僵。

“深夜来访,不请自来。”那声音温温柔柔,像春风拂面,“偷看,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缓缓转身。

裴玄镜就站在门口,月白长袍绣着暗红血纹,左手笼在袖中,右手轻轻抚着袖口那根金线——那玩意儿在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用头发编的。

“您这话说的。”萧云谏干笑两声,“我也没真看啥,就是路过,闻着味儿进来瞅一眼。您这儿是不是该通风了?这味道,比我家后院沤肥还冲。”

裴玄镜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