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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重伤归来,女帝震怒

风卷着灰土从裂谷边缘刮过,像钝刀子割在脸上。

萧云谏还躺在焦土上,药篓压在身侧,玉佩攥在手里,整个人一动不动。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胸口起伏微弱,像是随时会断掉的火苗。血从嘴角、鼻腔、耳道里渗出来,在下巴和脖颈处凝成暗红的痂。他左手五指蜷着,护着那枚玉佩,右手死死抓着药篓提手,指节泛白,仿佛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不能松开这两样东西。

远处的地脉魔核已经熄了火,裂缝结出黑壳,空气中那股焦臭味也淡了些。荒原一片死寂,连风都懒得多吹一下。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撕开尘霭,落地无声。

是隐卫。全身裹在灰黑色斗篷里,脸上覆着无纹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目光如鹰隼扫过战场。他在废墟中快速穿行,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直到看见那个倒在焦土中的身影。

“找到了。”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

没有多话,他立刻蹲下,探指按在萧云谏颈侧。脉搏微弱,但还在。他迅速从怀中取出一块青色符纸,贴在对方心口,符纸瞬间泛起微光,稳住气息。接着又掏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两粒丹药塞进萧云谏嘴里,动作利落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他背起人,转身就走。

身形一闪,已掠出十丈,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身后焦土之上,那枚玉佩的绳子被风吹动,轻轻晃了一下,然后垂落,沾满尘灰。

——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姬无瑕站在窗前,银甲未卸,发梢微乱,赤金双瞳盯着西边天际。那里有一层厚重的尘烟,像乌云压境,久久不散。她指尖扣着窗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木头。

她没穿帝袍,也没戴冠冕,只披了件软甲,腰间悬着半块残玉,随着呼吸轻轻晃动。桌上摊着一份战报,墨迹未干,写着“西境失联,三州无讯”。

她不信。

她知道他去了。

也知道他不会传讯。

可三个时辰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咬了下唇,刚想召隐卫问话,忽然心头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撞进她识海,不是预警,不是信号,而是一种……熟悉的气息,正在急速衰弱。

“萧云谏。”

她猛地转身,一步踏出。

门还没开,屋里桌椅突然炸裂。砚台爆成粉末,笔架断裂,宣纸四散飞舞。紫气从她周身涌出,缠绕梁柱,整座御书房像是被无形巨力碾过,瞬间化为废墟。

她冲了出去。

沿着长廊狂奔,脚下石板寸寸龟裂。守夜侍卫只觉眼前一花,根本看不清人影,只听见一声冷喝:“让开!”

她直扑御书房偏殿。

门被一脚踹开。

隐卫正将一人轻轻放在软榻上。那人浑身焦黑,衣袍碎成条状,胸前血迹浸透药篓,脸上全是灰土和血污,只有眉眼还能辨认。

是萧云谏。

姬无瑕脚步一顿,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下一瞬,她冲了过去。

“伤在哪?”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刀锋般的寒意。

隐卫跪地:“回圣女,胸腹受创,经脉灼伤,灵力枯竭,识海震荡。魔核爆炸时,有不明虚影替其挡下主冲击,现已消散。”

姬无瑕没说话。

她一把扯开萧云谏的衣襟。

伤口暴露出来——胸口一道焦黑裂痕,皮肉翻卷,边缘泛着诡异的墨绿,那是魔气残留。心口位置的皮肤已经发紫,像是血液凝固,脉搏若断若续。

她眼神一沉。

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打开,里面躺着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莹白,表面流转着淡淡紫光。

“九转续命丹。”她冷笑一声,“本打算留到论道大会那天,让你当众炼废裴玄镜的丹炉时再用。结果你倒好,自己先把自己炼废了。”

她没犹豫,咬破指尖,一滴血落下,混着紫气包裹住丹药。然后,直接将丹药摁进他胸口的伤口里。

“啊——”萧云谏猛然睁眼,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抽搐,双手本能想推开她,却被她一手按住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别动!”她厉声喝,“你想死我不拦你,但别在我眼皮底下死!”

丹药入体,紫气顺着伤口钻进经脉,像活物般游走,所过之处,焦黑的血管慢慢恢复血色,断裂的灵络开始接续。他喘息急促,额头冒汗,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

片刻后,痛感稍缓。

他嘴唇动了动,想笑,结果只咳出一口血。

“咳……你这疗伤方式……比丹炉还狠。”他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喉咙。

姬无瑕盯着他,眼神冷得能冻住火焰:“下次再敢独自涉险,我就把你炼成丹炉支架,挂在丹盟门口当门环。”

萧云谏咧了咧嘴:“那我建议刻个‘欢迎光临’,显得亲切点。”

“你还贫?”她猛地抬手,掌风擦过他脸颊,啪地一声打在旁边的柱子上,整根楠木柱子当场裂开一道缝。

他闭上眼,没躲,也没再说话。

只是抬了下手,想碰她脸,结果手臂刚动,一阵剧痛窜上来,手一软,又垂了下去。

姬无瑕看着他那只无力垂下的手,眼神终于松动了一丝。

她缓缓坐下,伸手将他额前乱发拨开,指尖在他眉骨上轻轻划过,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她低声说,“不是你逞强,不是你冒险,是你明明知道我会来,却偏偏不等。”

萧云谏睫毛颤了颤,没睁眼。

“我以为……你能撑住。”他声音很轻,“我以为……最多躺两天。”

“你以为?”她冷笑,“你以为你是铁打的?你以为丹火能烧尽一切?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炸,连地脉都断了?你要是真死了,谁来还我那炉九转丹的债?谁来帮我把裴玄镜的傀儡丝一根根拔出来烧干净?”

她说到最后,声音有点抖。

但她立刻收住,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背对她,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