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谏睁开眼,洞府里那盏油灯还亮着,火苗比三天前矮了一截,像是被什么吸走了热气。他动了动手指,掌心一缕赤光悄然浮现,又迅速隐去,像炉底压着的余烬,随时能烧起来。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内灵力从丹田出发,沿着经络走了一圈,顺畅得像是山涧流水淌过石缝,再没卡在膻中穴那儿。上次闭眼前,这地方还跟堵了团棉花似的,现在倒好,通透得很。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骨头发出几声轻响。走到丹炉前,掀开盖子看了一眼。炉膛内壁干净,没有炸裂的痕迹,也没有焦黑的药渣——这是好事。说明他这几天炼的不是废品,也不是靠运气蒙出来的。
窗台下的三个陶盆还在原地。第一盆火心草长得齐整,绿油油的一片,已经冒出了花苞;第二盆加了雷苔粉的,茎秆粗壮但叶子发紫,显然催得有点狠;第三盆最特别,表面焦黑一片,可中心位置钻出两株嫩芽,叶片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蹲下来看了会儿,嘴角微微一扬:“倒灌丹火催生……居然真能活。”
站起来拍了拍手,他从药篓里取出几味药材:龙葵根、青藤露、碎骨子、白阳草。都是平常材料,以前炼聚气丹用的。但现在他要试的,不是老方子。
丹炉重新点火,文火慢煨。他把药材依次投入,手法不快,却稳。等到最后一味白阳草落下,他闭上眼,指尖凝聚一丝丹火,顺着炉底纹路轻轻一引。
炉身微震,火势由文转武,温度骤升。
三刻钟后,开炉。
九粒丹药静静躺在炉底,圆润饱满,表面浮着淡淡银纹,像月光照在水面上的波光。他夹起一粒放在鼻尖闻了闻,药香清冽,不冲不燥,灵气凝而不散。
四品聚气丹,成了。
而且比市面上流通的那种更纯粹。吸收效率至少翻了一倍,普通人吃一颗,顶得上过去吃两颗。要是给受了内伤的修士服下,还能顺带温养经脉。
他把丹药收进玉瓶,贴上标签:“备用,别乱吃。”写完自己都笑了下。以前哪有这习惯?炼完丹随手一扔,谁拿走都行。现在倒学会分门别类了。
转身回到桌边,翻开那本《青阳基础医典·修订版》。书页上密密麻麻全是批注,有些是他写的,有些是划掉重写的。他在“气血逆行法”那一页停住,手指点了点旁边自己新推演的内容——“断流封络术”。
这玩意听着玄乎,其实原理简单:找准对手经络交汇的节点,用指力配合内息瞬间施压,让灵力运行短暂停滞。就像关水闸,水流再猛,闸门一落,也得憋住。
他站起身,在空地上比划了两下。右手食中二指并拢,虚点胸前几个穴位,动作干脆利落。练了几次,忽然抬手朝面前空气一戳。
“嗤”的一声,指尖掠过的空间仿佛被烫了一下,留下一道极淡的焦痕。
成事了。
这不是杀人技,但足够打断别人施法节奏。尤其对付那些念咒结印慢条斯理的,一招就能让他们当场卡壳。
他又试了另一招——焚脉掌。
这次是把丹火压缩在掌心,模拟打入敌人经脉的过程。左手托右腕,深吸一口气,猛然退出。
掌风扫过墙角的沙袋,袋子没破,可表面腾起一股青烟,紧接着传来“噼啪”几声脆响,像是干柴被点燃。等烟散了,沙袋外皮焦了一块,摸上去硬邦邦的。
威力还不大,打不死人,但要是拍在对方手臂内侧的少海穴上,至少能让那条胳膊麻上半炷香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