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议事厅外的石阶上落了一层薄灰。秦天阳站在廊下,手里捏着一张纸,是刚拟好的决议草案,墨迹已经干了,边角被风吹得微微翘起。
他没急着进去,而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两名执法弟子:“人带来了?”
“回首座,赵无极已在厅外候着。”左侧弟子低头答道。
“让他跪下。”
那弟子一愣,随即看向同伴。另一人会意,上前一步,手掌按在赵无极肩头,用力一压。赵无极膝盖撞地,发出一声闷响,但他咬着牙没出声,只抬头瞪向秦天阳。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声音发紧,“我好歹是内门讲师,就算有争议,也该堂上对质,何至于让我跪在这里?”
秦天阳没理他,径直推开议事厅的大门。
厅内已有三人端坐,都是执法长老,见他进来,纷纷抬眼。中间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放下茶杯,开口:“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秦天阳将决议草案放在案上,朗声道:“昨夜李四供述,经复核属实。赵无极指使其潜入萧云谏洞府,意图毁其丹炉,并计划嫁祸魔族渗透,扰乱宗门秩序。证据包括毒物残渣、通信信笺原件,以及李四亲笔画押口供。”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简,往桌上一放:“这是李四交代全过程的神识录影,诸位可自行查验。”
右侧长老接过玉简,注入灵力片刻后,眉头渐渐皱紧。片刻后,他冷哼一声:“好大的胆子。唆使他人行刺同门,还敢扯上魔族?这不是挑衅宗规,是想把整个青阳宗拖进乱局。”
左侧年轻些的长老却摆手:“话不能这么说。赵无极这些年为宗门培养了不少弟子,功劳摆在那儿。再说,现在只是李四一面之词,万一他是受人胁迫诬陷呢?若不查实就重罚,日后谁还敢当讲师?”
“证据确凿,何来诬陷?”秦天阳声音陡然提高,“信笺上的字迹与赵无极平日批阅作业如出一辙,连笔锋转折都一致。而且那封信用的是北岭枯脉粉显影——这东西只有内门药库才有,普通弟子根本接触不到。李四一个筑基中期的小角色,能伪造得了?”
老长老点头:“不错。再者,萧云谏昨夜并未声张,而是自行布防、当场擒人,动机纯正,无栽赃之嫌。此事若轻纵,今后谁都能打着‘争一口气’的旗号行凶?”
年轻长老还要说话,秦天阳已翻开《青阳宗律》,翻到第三章第九条,逐字念道:“凡唆使他人行刺同门、构陷外敌者,废修为,除名籍,永不得入九洲三十六正统仙门。”
他合上书,目光扫过三人:“我提议,依律执行。三位长老若无异议,请联署决议。”
厅内一时寂静。
半晌,老长老缓缓点头:“准。”
年轻长老叹了口气:“……我也同意。”
最后一人沉默片刻,终于伸手,在决议文书上按下血印。
秦天阳立刻提笔落款,四位执法要员的印记齐聚纸上,红得刺眼。
决议成。
他收起文书,转身走出议事厅。
赵无极仍跪在原地,脸色已有些发白。看到秦天阳出来,他猛地抬头:“你们……真定了?”
“定了。”秦天阳站在他面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剥夺讲师职位,收回功法玉简、宗门令牌。即刻封印丹田,废去修为。三日内遣送出山,终生不得踏入正统仙门半步。”
赵无极浑身一震,像是被人迎面砸了一锤。
“不可能!”他忽然吼出声,“我只是想教训他一下!谁让他踩着我上位?一个外门来的野种,凭什么比我强?我只是……只是不甘心罢了!”
“不甘心就可以害人性命?”秦天阳冷笑,“你知不知道,那一炉凝络丹若是毁了,萧云谏三个月的心血就全完了?他母亲还在等那味药续命。你一句不甘心,就能拿别人活路当赌注?”
赵无极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这时,两名执法长老并肩而出,一人左手持金针,右手掐诀;另一人掌心浮起一道符印,缓缓压向赵无极后心。
“忍着点。”年长那位低声说了一句。
金针刺入脊椎第七节,符印同时亮起,一道沉闷的嗡鸣在空气中炸开。赵无极身体剧烈一颤,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衣领。他死死咬住牙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却始终没叫出声。
约莫半炷香后,符印熄灭,金针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