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外传来一阵风,吹得檐角铜铃响了两声。
一只麻雀飞过窗前,影子在地砖上一闪而过。
秦天阳合上卷宗,递给身旁的监察弟子:“带回去,归档,报监察司立案。”又看向萧云谏,“你做的不错。证据链完整,举证合规,没越界,也没闹事。”
“弟子只是说了实话。”萧云谏拱手,“该查的,总得有人查。”
“嗯。”秦天阳点头,“你回去吧,这几天别乱走动,随时准备配合后续问话。”
“弟子明白。”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平稳,靴底踩在青石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经过赵无极身边时,那人依旧跪着,头低得几乎贴地,呼吸又浅又急,像是怕被人听见。
萧云谏没停步,也没减速。
他知道,这场仗,赢了。
但不是靠吵,也不是靠闹,而是靠一张张纸,一句句话,一步步把真相摊在阳光下,让那些藏在暗处的手,再也伸不出来。
走出晨议厅,天光正盛。
山道上行人多了起来,几个外门弟子远远看见他,原本在说话,立刻住了口,纷纷低头让到一边。有人偷偷抬头看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他没理会,径直往药圃方向走。
身后,晨议厅的大门缓缓关上。
厅内,秦天阳坐在案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赵无极仍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良久,秦天阳才开口:“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赵无极嘴唇动了动,嗓子里挤出一点声音:“……没有。”
“那就滚出去。”秦天阳冷冷道,“别脏了我的地。”
赵无极身体一颤,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脚步虚浮地往外走。
门开时,一道阳光照在他脸上,刺得他眯起眼。
他抬手挡了挡,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门外,萧云谏已经走远了,背影消失在药圃拐角。
赵无极站在台阶上,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未动。
风吹起他的衣角,月白长袍不再挺括,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密室里对亲信说的那句话:“不是有人想查我?那就让他变成‘该被查的人’。”
现在,他成了那个“该被查的人”。
而且,查他的人,是个外门弟子。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手。
那只曾经签发拘传令、掌管执法权柄的手,此刻连握拳都费劲。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脚步沉重,像是踩在自己过去的影子上。
山道尽头,萧云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晨议厅的屋檐在阳光下泛着青灰的光,门前空荡荡的,只剩风卷着落叶打转。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药篓还在肩上,里面几味草药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伸手摸了摸葫芦,确认那几张纸条还在。
然后,他加快了脚步。
接下来的事,还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