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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搜查无果,萧云谏的冷静

门被敲响时,萧云谏正把最后一枚药瓶摆进篓子,动作没停,耳朵却竖了起来。

外头那几声“咚咚”敲得不急不慢,可节奏太齐,不像寻常弟子。他抬手抹了下袖口,将腰间紫玉葫芦轻轻一拨,让它垂在身侧不晃荡。然后才起身,走到门边,手搭上门闩,顿了半息,拉开。

五名执法弟子站在门外,灯笼火光映着他们胸前的鹰首纹,领头那人双手捧着卷轴,封口火漆鲜红,印着执法堂正印。

“萧云谏!执法堂召你即刻前往东殿问话!不得延误!”声音洪亮,像是专为船员准备的。

萧云谏点点头,没接话,也没伸手去接文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带——系得端正,衣角无褶,玄色劲装外那圈暗金丹炉纹在灯下闪了一下。确认无误后,他才抬眼看向对方:“你们刚才搜了半个时辰,什么都没找到。现在又来传我?按《青阳律·执事篇》第三条,同一案由不得重复拘传,除非有新证。”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请问,新证在哪?”

捧卷轴的弟子一愣,后面四人也微微错步,面面相觑。

没人说话。

萧云谏双手负后,站得笔直,目光落在卷轴上:“如果只是走流程,那我配合。但如果连个说法都没有,就凭着一张空文来提人,那这规矩,是不是谁官大谁说了算?”

“我们是奉命行事!”左侧一人忍不住开口,“赵长老亲自签的令,你能抗旨不成?”

“我没说不走。”萧云谏淡淡道,“但我得知道,我为什么被叫去。总不能一边说我通魔,一边又拿不出证据,查完还要再查,像筛糠一样来回过三遍?”

他往前半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刚才你们那位同门,从我床底下翻出一块黑布,说是魔族信物。可那布上的符文,和去年执法堂通报的‘伪证样本’第三号一模一样;染料用的是北岭红泥,偏偏只有你们库房才有存货;而且没霉没潮,折痕崭新,明显是刚塞进去的。”

他扫了一眼众人脸色,“这种东西都能当证据,那明天我是不是也能在张师弟枕头里塞本禁书,然后报你们执法堂有人意图陷害外门弟子?”

“你!”捧卷的弟子涨红了脸,“你这是污蔑!”

“我只是讲理。”萧云谏退后一步,靠在门框上,“你们要带我去问话,行。但得先回答我三个问题:第一,这次传唤是否基于新的实质性证据?第二,若无新证,为何违反《执事篇》第三条?第三,若此次问话仍无结果,后续是否会无限次拘传?”

他说完,静静看着他们,“答不上来,那就别怪我不随你们走。宗门立规不是摆设,也不是某些人吓唬人的锣鼓。”

空气一下子僵住。

五个人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灯笼火光在他们脸上跳动,照出一片尴尬沉默。

捧卷轴的执法弟子低头看了看手中文书,又抬头看萧云谏——后者站得安稳,眼神清亮,没有一丝慌乱,反倒像是在等他们给出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这……”他嘴唇动了动,“我们只负责传人,不负责解释。”

“哦。”萧云谏点点头,“那就是说,你们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新证?”

“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带你去东殿。”另一人硬着头皮接话,“至于原由,自有长老定夺。”

“好。”萧云谏忽然笑了下,“既然你们只是跑腿的,那我也不难为你们。这样吧——我现在就跟你们走,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文书,我得亲眼看过内容才能签收。”他指了指卷轴,“你们可以不告诉我细节,但必须让我读一遍上面写的罪名、依据、以及是否有新证支持。这是《青阳律·问讯章》第五款明文规定,对被传唤者知情权的保障。你们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今天这事,恐怕就不只是我一个人该操心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今晚吃什么菜。

可这几句话落下来,对面五人脸色更难看了。

他们当然知道这些规矩。可问题是,这份文书根本没写具体证据,只写了“涉嫌勾结魔族,需进一步核实”,连个像样的附录都没有。真让萧云谏看了,回头他往宗主那儿一递状子,执法堂就得吃挂落。

“这……得请示上头……”捧卷弟子支吾着。

“那你现在就去请示。”萧云谏转身回屋,从桌上拿起一只粗瓷杯,倒了半杯水递出去,“我不急,你们慢慢来。天还早,等你们消息。”

那人愣住,手里抱着卷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最后还是旁边一个年长些的执法弟子拉了拉他衣袖,低声道:“先回去报一声。”

一行人终于退了。

脚步声远去,整齐划一的靴影渐渐融入夜色。

萧云谏站在门前,目送他们拐过院角,才缓缓收回视线。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杯子,吹了口气,水面微漾,映着天上一弯残月。

屋里灯还亮着。

他走回去,先把药篓挂在墙钩上,又把桌上的药材重新归类,分门别类放进小陶罐。动作不快,但有条不紊。最后打开床底木箱,将几张纸条抽出来快速扫了一眼——丁前日传来的消息还在,林小川赌坊露脸、张二狗夜运箱子、王铁柱鞋底红泥……每一条都标了时间地点,字迹潦草却清晰。

他把这些纸条折好,塞进紫玉葫芦夹层,拧紧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