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忽然动了动眼皮。
萧云谏见状,伸手拔出他哑穴上的银针。
那人咳了两声,嗓音沙哑:“……你比预想的聪明。”
“赵长老早知你会来。”他盯着萧云谏,一字一句地说,“他也知道你能赢。”
萧云谏眯起眼:“所以呢?你们演这场戏,就为了看我能不能活下来?”
“不是为了看你活。”刺客缓缓抬头,嘴角扯出一丝笑,“是为了告诉你——三日内,交出丹方。否则……”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风过去。
“明日祭祖名单上,会多一个名字。”
萧云谏的手指猛地收紧,捏得药杵吱呀作响。
“哪个名字?”
“萧氏亡母。”刺客看着他,眼神平静,“你娘葬在萧家村北坡,坟头朝南,立的是青石碑。赵长老说,那块碑……撑不过三天。”
萧云谏没动。
夜风刮过石阶,卷起几片落叶。他站在高处,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刺客,影子盖住了对方大半个身子。
良久,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铁块砸在地上:“你们动她试试。”
刺客冷笑:“我已经传话了。杀不杀你,不在今晚。”
“那你最好祈祷我娘的坟头结实点。”萧云谏抬脚,把短刃踢到一边,又把藤条往紧里勒了勒,“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我把你拖回主殿,让所有人看看执法堂是怎么‘保护’新晋弟子的;要么你老老实实待在这儿,等天亮有人发现你。”
“你不会报上去。”刺客咬牙,“报了,你就彻底和执法堂撕破脸。你现在这点名声,扛不住。”
“我不怕撕脸。”萧云谏把药篓甩到肩上,低头拍了拍衣角的尘土,“但我怕麻烦。所以今夜的事,当没发生过。你也给我记住——下次别派什么暗卫统领来送死。真想谈条件,赵无极自己来。”
他说完,转身朝静室走去。
身后传来刺客的低语:“你以为这只是警告?”
萧云谏脚步一顿。
“这叫提醒。”那人声音嘶哑,“明天,还有更多‘提醒’在路上。你护得住自己,护得住药篓,护得住丹炉……可你护得住一个死人吗?”
萧云谏没回头。
他推开静室的门,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屋内漆黑一片,供桌上香炉未点,祖先牌位静静立着,蒙着薄灰。
他走进去,反手关门。
门外,刺客跪在石阶下,双手被缚,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声音渐渐被风吞没。
屋内,萧云谏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慢慢滑坐在地。他解开衣袖,右臂伤口已经发红,边缘微微肿起。他从药篓底层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淡绿色药膏,抹在伤处,凉丝丝的,总算压住了火辣感。
他抬头看向供桌。
牌位上积灰,看不清字迹。他没去擦。
他知道,这一夜还没完。
外面的风还在吹,门缝下的影子微微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门沿爬行。
他握紧了手中的药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