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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决赛前夕,暗流再起

萧云谏走出演武场时,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正被夜色吞没。他背上的药篓轻了几分,炭灰扫得干净,玉盘也收进了内袋,可腰间的紫玉葫芦却比往常沉了一线。他知道,不是葫芦重了,是人变了。

白天那块刻着他名字的石碑还在发光,金光映得整片外门都像泡在晨露里。有人路过三号擂台,会不自觉放慢脚步,多看一眼。没人说话,但眼神里的东西多了——不再是轻视,也不是羡慕,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他没在意这些。

回到居所,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内陈设如旧:一张矮桌,一床薄被,墙角堆着几捆晒干的药材。他放下药篓,习惯性地伸手去摸炉底残留的炭灰。

指尖刚触到灰烬,眉头便是一跳。

灰是冷的,可里面那股灵力波动还没散尽。像是有人用探脉术偷偷查过火痕,手法隐蔽,但瞒不过他对火焰的敏感。这火不是自然熄的,是被人用灵力压下去的,还顺手翻了他的控火节奏。

“执法堂的人?”他低声自语,没惊讶,也没恼。

他坐到桌前,把紫玉葫芦轻轻放在桌面,手掌虚按壶底,轻轻一震。葫芦与木桌相碰,发出一声闷响,屋外树影微动,一道气息迅速后撤,藏进了院墙拐角。

萧云谏嘴角扯了下。

来的是熟人路数——执法堂执事常用的“窥息步”,走时不落地,专踩屋檐瓦缝。这种人白日里喊着规矩,夜里就爱干些偷鸡摸狗的事。他没追出去,也没点破,只是将葫芦转了个面,让那半块残玉朝上,又吹灭了油灯。

屋里黑了。

但他没睡。

盘腿坐在床上,心神沉入丹田,呼吸渐渐拉长。耳朵听着窗外风声,心里却在推演明天决赛可能遇到的炉位条件。丙字号?丁字号?还是靠山壁那边的地脉死角?

他忽然想起下午宗主走前那句话:“明日决赛,会有内门天才登场,也有外宗客卿观礼。”

这话听着是赏识,实则也是提醒——你已经被盯上了,别以为进了决赛就能安心炼丹。

果然,才过戌时,外门深处就有动静。

执法堂方向亮起一盏孤灯,窗纸上映出两个对坐的人影。其中一个身形宽厚,坐姿笔直,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正一页页翻看。

赵无极。

他把萧云谏的考核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资历——外门弟子,无师承,出身寒微,三年前由村老举荐入门,平日只在药园打杂。

第二遍,看成绩——历次炼丹皆用普通药材,成丹率高得离谱,火候精准到近乎刻度,但从未超纲,也无越级尝试。

第三遍,看细节——每一次炼丹结束,炭灰冷却速度比常人快半柱香时间,说明控火收得极稳,不留余温。这不是天赋,是训练出来的本能。

“一个外门小子,哪来的这套本事?”他合上竹简,声音不高,却带着铁锈磨刀般的质感。

旁边执事低头站着:“回堂主,属下派人查过,他在药园时总爱蹲在废炉堆里研究旧火道,有时一待就是半天。有人说他疯,其实……他是真看得懂。”

“看得懂?”赵无极冷笑,“我看他是撞了大运,捡了谁家丢的秘法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那间漆黑的小屋。

“明日决赛,所有炉位重新抽签。”他说,“安排他去丙字号。”

执事一愣:“丙炉?那地方地脉不稳,火行偏燥,往年十个用过的,八个炸炉,两个收丹失败……这是明摆着……”

“我就是要让他炸。”赵无极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宗主亲定的资格,我不能动。但炉子能不能稳住,火能不能控住,那是他自己本事。炸了,怪不得别人;不炸,我也算开了眼。”

执事沉默片刻,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