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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魔阵启·万魂泣

不是从九僧身上,而是从鉴真一人身上!他整个人化作一轮金色太阳,光芒刺目,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金光中,隐约可见一尊巨大的佛像虚影,宝相庄严,低眉垂目。

佛像虚影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迎向斩落的血剑。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天地!

血剑斩在佛掌上,迸发出刺眼的火花!冲击波横扫四方,河面掀起数丈高的巨浪,岸边的芦苇被连根拔起,不少人被震飞出去。

鉴真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身形稳如泰山。佛掌紧握,竟将血剑捏碎!

“什么?!”清虚子七人齐齐后退,脸色骇然。

鉴真缓缓站起,金色佛光笼罩全身,他看向清虚子,声音平静却威严:“魔道妖人,也敢妄言诛仙灭佛?”

他一步踏出,脚下生出金色莲花,步步生莲,走向河面!

“法师!”玉真子惊呼。

鉴真竟要离开结界,独战七煞诛仙阵和魂兽!

“无妨。”鉴真声音传来,“老衲今日,便效仿佛祖割肉喂鹰,以身镇魔。”

他走到河面上,脚下血水自动分开,露出一条金色道路。他走到魂兽与七煞阵之间,盘膝坐下,重新开始诵经。

这一次,诵的不是《金刚经》,而是《楞严咒》——佛门降魔第一咒!

咒文一出,天地共鸣!

金光从鉴真体内涌出,化作无数金色梵文,在空中飞舞,组成一个巨大的“卍”字,镇压在魂兽头顶。魂兽发出痛苦的咆哮,触手疯狂拍打,却无法触及鉴真——他身周三尺,已成佛国净土,万邪不侵!

清虚子七人见状,急忙催动七煞阵,七道血光射向鉴真。但血光进入金光范围,就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鉴真以一己之力,暂时压制了魂兽和七煞阵!

但他能撑多久?

玉真子看得分明——鉴真虽然看似无敌,但每诵一句咒,脸色就苍白一分,身上的金光就暗淡一分。这是在燃烧生命,燃烧修为,换取短暂的镇压!

“快!”玉真子对林暖喝道,“趁现在,魂兽被压制,我们进去!”

林暖点头,两人冲出结界,冲向魂兽。

江横也带人冲出,但不是冲向魂兽,而是冲向清虚子七人:“兄弟们,缠住这些牛鼻子,给林小哥和道长争取时间!”

“杀!”

漕帮精锐如猛虎出柙,扑向七煞阵。

混战,全面爆发!

林暖和玉真子来到魂兽身前。

近距离看,这怪物更加恐怖。它由无数尸骸、触手、鬼火强行融合而成,表面不断蠕动,时而浮现出一张张痛苦的人脸,时而伸出几根白骨手臂。腥臭、腐臭、怨气,几乎凝成实质,让人窒息。

魂兽的“嘴”还在喷吐黑色洪流,但被鉴真的佛光压制,威力大减。嘴内深不见底,一片漆黑,只有深处有一点微弱的红光——那就是阵眼?

“进去后,紧跟我。”玉真子取出一张金色符箓,贴在胸口,“这是‘金光护身符’,能撑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内,必须找到阵眼,摧毁它!”

林暖点头,也将昆仑镜碎片握在手中。碎片传来清凉感,护住他的心神。

两人纵身一跃,跳入魂兽口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不是普通的黑暗,是粘稠的、充满恶意的黑暗。耳边充斥着无数声音——哭泣、尖叫、诅咒、哀嚎,三万生魂的怨念在这里汇聚,冲击着他们的心神。

金光护身符自动亮起,形成一个淡金色的光罩,将两人护住。怨念冲击在光罩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快走!”玉真子持剑开路。

魂兽体内没有路,只有不断蠕动的血肉、缠绕的触手、漂浮的尸骸。他们踩着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红光方向前进。

越往深处,怨念越强。光罩已经薄如蝉翼,随时可能破碎。

林暖忽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他仿佛看到了青石镇,看到了母亲,看到了洛阳,看到了逃亡路上死去的人……

“守住心神!”玉真子厉喝,一掌拍在他背上,渡入一道清凉真气。

林暖惊醒,冷汗涔涔。好险,差点被怨念侵蚀神智。

终于,他们看到了红光来源。

那是一个血池,不大,只有三尺见方,但池中的血液浓稠如胶,沸腾翻滚。池底沉着一块黑色的石头,石头表面刻满扭曲的符文,正是它在发光——血红色的光。

阵眼石!

但血池旁,守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个穿着前朝官服的僵尸,皮肤青黑,指甲如钩,眼中燃烧着绿色鬼火。它手中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剑身滴着黑血。

守阵尸王!而且,比玉真子在楼船上斩杀的那具,更强大!

尸王看到两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举剑刺来!

剑未至,腥风已到!

“我来对付它!”玉真子挺剑迎上,“你去毁阵眼石!”

铛!铛!铛!

剑光与尸爪碰撞,火花四溅。玉真子修为虽高,但在魂兽体内受到压制,且要分心抵抗怨念,一时竟与尸王战成平手。

林暖趁机冲向血池。

但血池有禁制。他刚靠近三尺范围,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屏障上血光流转,符文闪烁。

“破!”林暖以破军枪刺向屏障。

枪尖刺入,却像刺进胶泥,难以寸进。而且,枪身上的煞气与血池的怨气产生共鸣,反而在增强屏障!

不行,破军枪不行!

那用什么?

林暖脑中飞速思考。怨气……生魂……净化……

愿力!

他收起破军枪,盘膝坐在血池前,闭上眼睛,运转丹田内的愿力种子。

种子剧烈跳动,温暖的金光从丹田涌出,流遍全身。他想起这大半年的经历——从青石镇到扬州,从逃亡到立足,从一个人到有妹妹,有朋友,有要守护的东西。

他想起了卖豆腐时,顾客的笑容;想起了施粥时,流民的感谢;想起了漕帮兄弟的义气;想起了鉴真法师的慈悲;想起了江横的豪爽;想起了妹妹的依赖……

这些,都是人间烟火,都是愿力源泉。

愿力种子,光芒大盛!

林暖睁开眼睛,眼中不再有恐惧,只有坚定。他伸出双手,按在血池屏障上。

不是硬破,是净化。

愿力如涓涓细流,渗入屏障,渗入血池,渗入阵眼石。

“滋滋滋——”

血光与金光碰撞,相互消融。血池开始沸腾,血液颜色变淡;阵眼石上的符文开始剥落;屏障开始出现裂痕。

“有效!”林暖精神一振,加大愿力输出。

但就在这时,魂兽感受到阵眼被攻击,疯狂了!

整个空间剧烈震动!血肉墙壁向内挤压,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无数怨魂尖叫着扑向林暖!

玉真子被尸王缠住,无法回援。

林暖咬牙,不躲不闪,全力净化。他相信,外面的人,会为他争取时间。

外面,战况惨烈。

鉴真的佛光已经开始暗淡,嘴角鲜血不断溢出。但他依然盘膝而坐,诵经不止,金色“卍”字牢牢镇压着魂兽。

清虚子七人的七煞阵被江横带人缠住,一时无法全力攻击鉴真。但漕帮兄弟伤亡惨重——七煞阵威力太大,每一次攻击都能带走几条人命。

江横浑身浴血,胸口被剑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依然死战不退,大刀舞得虎虎生风,死死拖住清虚子。

“江横!你找死!”清虚子怒极,剑光如雨。

“找死的……是你!”江横咆哮,一刀劈下,竟将清虚子的法剑劈断!

但代价是,他后背又中了一剑。

鲜血飞溅,江横踉跄几步,单膝跪地,用刀支撑身体,大口喘息。

“帮主!”漕帮兄弟惊呼。

“没事……”江横抹去嘴角的血,“老子……还能打……”

他挣扎着站起,但身形摇晃,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就在这时,河面忽然炸开!

一道青色身影冲天而起,落在鉴真身边。

敖广!他终于来了!

老蛟现出半蛟半人真身,手持乌木拐杖,对着魂兽一杖砸下!

“妖孽,受死!”

拐杖化作百丈蛟影,狠狠砸在魂兽头顶!魂兽发出凄厉的咆哮,身体剧震,触手断了几十条。

趁此机会,鉴真压力稍减,佛光重新明亮了几分。

“老蛟,谢了。”鉴真微微点头。

“别废话,专心镇压。”敖广拐杖连点,水龙卷从河中升起,冲击魂兽,“里面那两个小子怎么样了?”

“应该……在破坏阵眼。”鉴真看向魂兽,“我能感觉到,魂兽的力量在减弱。”

“那就好。”敖广眼神一厉,“老夫再加把火!”

他张口,吐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青色珠子——蛟丹!

蛟丹悬在空中,散发磅礴的水灵之气,化作无数水箭,射向魂兽。每一箭都能洞穿一条触手,在魂兽身上留下一个个血洞。

魂兽疯狂反击,但被鉴真佛光镇压,被敖广蛟丹攻击,又被江横等人缠住七煞阵,已是四面楚歌。

终于——

魂兽体内,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阵眼石,破了!

血池干涸,阵眼石碎裂。

魂兽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开始崩溃。触手断裂,尸骸脱落,鬼火熄灭,三万生魂脱离束缚,化作点点白光,飘向天空。

怨气消散,血光消退。

天空的裂缝开始愈合,红月恢复正常,星辰回归原位。

七煞阵失去魂兽支撑,威力大减。清虚子七人脸色惨白,齐齐吐血。

“不——不可能!”清虚子嘶吼,“我的大阵……我的长生……”

江横抓住机会,一刀斩下!

人头飞起,黑血喷溅。

清虚子,死。

其余六个假道士见势不妙,想逃,但被漕帮兄弟和敖广的水龙卷围住,尽数诛杀。

楼船上,韦坚看到这一切,目眦欲裂:“废物!都是废物!”

他高举万魂幡,还想做最后一搏,但幡上的光芒已经暗淡,幡面出现裂痕——阵眼被破,万魂幡反噬!

“噗!”韦坚喷出一口黑血,气息暴跌。

玉真子和林暖从崩溃的魂兽体内冲出,两人都是浑身浴血,伤痕累累,但眼神明亮。

“韦坚,受死!”玉真子挺剑刺去。

韦坚狞笑,忽然将万魂幡插进自己胸口!

“以我之血,祭我之魂!九幽魔尊,赐我魔威!”

他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融入万魂幡中。幡杆炸裂,幡面展开,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黑云,向众人压来!

这是……以身祭幡,同归于尽!

“退!”玉真子急喝。

但黑云速度太快,瞬间笼罩了半个茱萸湾。黑云中,无数怨魂尖啸,血雨倾盆,地面开始龟裂,河水倒灌!

这才是幽泉血海大阵真正的最后一击——阵主献祭,魔器自爆!

鉴真九僧、敖广、玉真子、林暖、江横……所有人,都被卷入黑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