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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一桶金

五月初一,龙王庙豆腐坊开张满月。

清晨,林暖在院中石磨旁清点账目。账簿是他用废纸钉成的,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日收支:豆腐卖了多少,豆子买了多少,柴火花了多少,邻里赠送多少……一笔笔,清晰明了。

林柔蹲在旁边,小手扒拉着算盘,嘴里念念有词:“初一卖豆腐一百二十文,初二一百五十文,初三下雨只卖了八十文……初八送大明寺三十文……十五送漕帮三百斤豆腐,得钱九百文……”

小姑娘算术极好,算盘打得噼啪响。这是林暖教她的——在扬州这种地方,会算账比会绣花更重要。

算盘珠子最终停下。

“哥,”林柔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这个月净赚十五两七钱!”

十五两七钱。对普通百姓而言,这是一笔巨款。扬州城一个熟练工匠,月钱不过三两;码头力工更少,只有二两左右。林暖一个豆腐坊,刚开张一个月就赚了普通人家半年的收入。

但这钱来得不易。

林暖看着账簿上密密麻麻的记录,回想起这一个月:寅时起床磨豆,辰时出摊,午时研究新品,酉时收摊算账,亥时还要修炼、画符、研究水府图……每天只睡三个时辰。

但值得。

“柔儿,”他摸摸妹妹的头,“这十五两,咱们怎么花?”

林柔想了想:“买新衣裳?哥的衣服都破了。”

“买两套,你一套,我一套。”林暖点头,“还有呢?”

“买肉吃!好久没吃肉了……”

“好,今天割二斤肉,炖红烧肉。”

“还有还有,”林柔眼睛更亮了,“给刘婶买块布,她上次帮咱们补衣裳,手都扎破了。给吴爷爷买壶好酒,他总喝劣酒伤身。还有余老伯,他耳朵不好,咱们给他买点药……”

小姑娘掰着手指,把街坊邻居都惦记了一遍。

林暖心中温暖。这就是人间烟火里长出的善良,比任何修道功法都珍贵。

“都买。”他合上账簿,“但最大的开销,是隔壁那处荒院。”

龙王庙隔壁是处荒废的宅院,原主人是个老秀才,三年前病逝,无儿无女,宅子便一直空着。院子比龙王庙小些,但布局规整,三间正房,两间厢房,最重要的是院中有口古井。

林暖去看过几次。井水清冽,微带甘甜,与龙王庙的井水似出一源,但水质更软,更适合点卤——点豆腐时,水质硬则豆腐易老,水质软则豆腐更嫩。这口井的水,简直是做豆腐的宝水。

宅子荒了三年,门窗破损,屋顶漏雨,院子里长满杂草。房主是秀才的远房侄子,住在城西,早想卖掉,但位置偏僻,一直无人问津。

林暖托赵铁柱去谈价,对方开口要十五两。赵铁柱瞪眼:“十五两?这破院子值十五两?你抢钱呢!”

磨了三天,最终以十两成交——这是林暖的心理价位。

五月初三,地契过户。林暖从赚的十五两七钱中,取出十两白花花的银子,交给房主。对方数了又数,眉开眼笑地走了。

从此,这处荒院归了林暖。

接下来的七天,他请了赵铁柱手下的几个力工,帮忙修整房屋。屋顶换了新茅草,墙壁用黄泥补好,门窗重新制作。院子里的杂草清除干净,露出青砖地面。那口古井彻底清理,打上井台,配上辘轳。

总共花了三两银子,工钱和材料费。

修整后的院子焕然一新。林暖计划将这里作为豆腐坊的“工坊”——磨豆、煮浆、点卤、压豆腐,都在这里进行。龙王庙那边作为“门市”和住家,前院摆摊,后院住人。

这样一来,生产区和生活区分开,更加卫生,也更有规模。

更重要的是——这处院子有地窖。林暖在清理时发现,正房下面有个大地窖,足有三丈见方,深一丈,用青砖砌成,干燥阴凉,是天然的发酵场所和储藏室。

“哥,这地窖好大!”林柔提着灯笼,在地窖里转圈,“能放好多东西!”

“以后腐乳、豆腐干,都放在这里发酵、储存。”林暖也很满意,“夏天还能放些冰块,做凉豆腐。”

有了这处院子,豆腐坊的产能可以翻倍,品类也能更丰富。

五月初八,林暖推出了新品:五色豆腐。

这是他从《秘录》药方篇得到的灵感。书中记载,不同颜色的食物对应五行,有不同功效。白豆腐属金,补肺;黄豆腐属土,健脾;绿豆腐属木,养肝;红豆腐属火,益心;黑豆腐属水,补肾。

他试验了多次,终于确定了配方:

白豆腐是原味,用普通黄豆,龙王庙井水。

黄豆腐在豆渣中掺入姜黄粉——姜黄能活血化瘀,对码头力工这种常年劳累、筋骨损伤的人有好处。

绿豆腐在磨豆时加入新鲜荠菜汁。荠菜是春季时令菜,清热明目,且能给豆腐添上淡雅的绿色。

红豆腐用红曲米染色。红曲米是酿酒用的,有活血化淤、健脾消食的功效,做出的豆腐呈淡红色,很喜庆。

黑豆腐直接用黑豆制作。黑豆补肾乌发,做出的豆腐颜色灰黑,但豆香更浓。

五色豆腐一推出,立刻在仁丰里一带引起轰动。

“这豆腐还有颜色?”

“能吃吗?不是染坏了吧?”

“闻着挺香……”

第一个尝鲜的是刘婶。她买了块绿豆腐,回家做了荠菜豆腐汤,第二天逢人就说:“那绿豆腐鲜得很!我老头子喝了两碗汤,眼睛都亮了些!”

接着是吴生。这老画师买了块红豆腐,切片用油煎了,下酒吃。吃完赞不绝口:“色如晚霞,味胜琼脂!配酒一绝!”

五色豆腐价格比普通豆腐贵一文,四文一块,七文两块。但买的人络绎不绝,尤其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夫人,觉得这豆腐颜色好看,又有养生功效,争相购买。

林柔在摊前立了块木牌,上面写着五色豆腐的功效:

白豆腐:润肺益气,常食延年。

黄豆腐:健脾和胃,强筋健骨。

绿豆腐:清热明目,养肝解毒。

红豆腐:活血养颜,益心安神。

黑豆腐:补肾乌发,滋阴润燥。

虽然有些夸张,但百姓就信这个。一个月下来,五色豆腐成了林记豆腐坊的招牌,每天供不应求。

豆腐雕花是另一项创新。

这源于林暖练习符箓时的灵感。《秘录》符咒篇要求画符时笔走龙蛇,一气呵成。他练得多了,手腕灵活,控笔精准。某天切豆腐时,忽然想:能不能在豆腐上雕花?

他选了最嫩的白豆腐,用特制的薄刃小刀,手腕轻转,在豆腐表面刻出简单的花纹——莲花、祥云、如意、福字。刻好的豆腐放在清水中,花纹清晰可见,如同白玉雕成的艺术品。

第一次尝试,雕了十块“福”字豆腐,摆在摊上。一个路过的富商看见,眼睛一亮:“这豆腐……还能刻字?”

“福字豆腐,寓意福气临门。”林暖介绍,“用来做菜,或直接蒸食,都行。”

“来五块!”富商毫不犹豫,“今天宴客,正好做道‘白玉福豆腐’!”

五块豆腐,每块十文——是普通豆腐的三倍多。但富商觉得值,摆上宴席多有面子。

消息传开,扬州城里那些讲究排场的富人纷纷来订。有要“寿”字豆腐给老人祝寿的,有要“囍”字豆腐办喜事的,有要“财”字豆腐开张的……林暖根据要求定制,每块收费十五到二十文不等。

最夸张的是盐商沈万金——就是之前在茱萸湾跟林暖竞拍云梦号的那个胖子。他派人来订了一百块“金玉满堂”豆腐,要求在每块豆腐上雕出元宝、铜钱、如意等图案,用来在盐号开张宴上使用。

这一单,林暖收了二两银子。

雕花豆腐成了高端产品,虽然量不大,但利润极高。林暖每天只做二十块,多了做不过来——雕花需要耐心和专注,一块豆腐要刻一刻钟。

但这也给了他修炼的机会。雕刻时需心静、手稳、气匀,与画符、修炼有异曲同工之妙。他发现自己雕刻时,丹田中的愿力种子会微微发热,仿佛在吸收某种“匠心”之气。

人间道,果然包罗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