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几个!过来!”
“把这棵树西南方向,沿着这条直线,往外延伸十米范围内所有的灌木、枯枝、全部给我清理干净!贴着地皮砍,不能留一点绊脚的根茬!”
这是在清理“逃生通道”。
伐木工在树木即将倒下的那一刻,必须有绝对通畅的后退路线,这是保命的第一准则。
清林工们不敢怠慢,赶紧上去一顿狂砍,很快就清理出了一条干净的小路。
一直站在远处的陈东兴,此刻满脸的焦急和担忧。
他是个老伐木工,看着这棵树的姿态,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大声喊道:
“远坤!你留的那条逃生道不对劲啊!”
陈东兴指着那棵倾斜的大树,“你看看这棵枯木,它的树头明明就是向着西南方向压着的!”
“眼瞅着它一断,就是往西南那边倒的啊!你把退路留在西南方向,那树倒下来不正好砸着你吗?这太危险了!”
听到陈东兴的话,周围的工人们也纷纷点头。
“是啊!这树明显是朝那边倾斜的,往那边跑不是找死吗?”
“这小子到底会不会伐木啊?”
面对父亲的担忧和众人的质疑,陈远坤没有生气,反而提着油锯,极其自信地笑了一下。
“爸!您不用担心,退路没错,我都算好了!”
陈远坤的声音穿透了油锯的轰鸣,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看到的倾斜方向,只是一种视觉欺骗!这棵树的树冠虽然偏向西南,但它大部分重量,其实是被挂在东北方向那棵活树的粗枝上支撑着的!”
“这棵树的真正重心,并不在西南边!它内部还憋着一股向右的扭曲力!”
“只要我在这边下锯,切断它的应力点,一旦脱离了上面树枝的卡壳,在重力和扭曲力的双重作用下,绝对不会向西南倒,而是会向正南偏东15度的方向砸下去!”
“所以,我留在西南方向的这条小路,才是绝对安全的死角!”
陈远坤这番充满了“几何学”和“力学”的专业解释,听得周围的伐木工们一愣一愣的。
虽然他们听不太懂什么叫“重心偏移”,什么叫“扭曲力”,但看着陈远坤那副胸有成竹,毫无惧色的模样,所有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他们一脸不相信,但又忍不住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
陈远坤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在脑海里复盘了所有的切割数据。
行动开始!
整个工段彻底安静了下来,所有人,所有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陈远坤一个人身上。
陈远坤走到树干前,双手握紧油锯。
锯下楔。
油锯高速旋转,带着恐怖的切割力,接触到枯死的树皮。
木屑像喷泉一样狂喷而出。
陈远坤的油锯没有丝毫颤抖。
他在树干正南偏东15度的方向,切了一个完美的带有45度夹角的“V”字形缺口。
下楔的深度,精确控制在树干直径的三分之一处,不多一毫,不少一毫。
这决定了树木倒下的绝对方向。
接下来是锯上楔。
陈远坤迅速绕到树干的另一侧,也就是下楔的背面偏上方约3厘米的位置。
油锯再次切入。
这一次,他的动作变得极其缓慢和谨慎。
他在感受油锯链条传来的阻力变化。
树干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这是内部应力正在急剧释放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