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张照片,金局您能认出来是在哪里拍的吗?或者大概是什么时候?”万鹏飞适时地指向桌上那张模糊的原片。
金铁军仿佛这才刚刚看到照片。
他放下画像,伸手拿起那张模糊的照片,举到窗前,对着光仔细端详。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嘴唇抿成一条绷直的线:“如果单看这张照片……我只能说,这人很像雅雅,但无法确定是否真的是她。”
说完,他抬起头,目光在万鹏飞和林向东脸上扫过,最后落回画像,问道:“所以,这两张画像是怎么回事?”
“这位是林向东同志。”万鹏飞侧身介绍,“他精通绘画,就是通过这张模糊的照片,把里面的人物特征复原出来的。”
金铁军锐利的目光第三次看向林向东,此次明显是在审视他,但脸上表情却是着感慨与赞许,还夸了句:
“小同志年纪轻轻,本事很大啊!难得,难得啊!这幅画像……画得很好,很像。”
林向东眯了眯眼,他发现,在说出“画的很像”的时候,金铁军的瞳孔,有极其短暂的收缩。
而他一直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孩子现在在哪儿?”金铁军放下画像,转而问道,语气显得急切而关切,“我能见见她么?”
似乎明白自己的要求不太合理,暂时来说,这小女娃跟他只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立刻补充道:
“如果她真是雅雅的孩子……那就是我的外孙女了。我……我想看看她。”
“孩子受了惊吓,我们安排了女同志照顾,也请医生检查了,身体没有大碍,但情绪很不稳定。”
万鹏飞斟酌道,“如果能找到孩子的母亲,也就是您女儿金大丫同志就好了,孩子送回妈妈身边,大家都安心了。”
金铁军脸上的激动神色微微一滞,随即被一种沉重的痛惜和无奈取代。
他长长叹了口气,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大丫是她在寄养家庭的小名儿。大名是她妈妈给她起的,叫金诗雅,我们都叫她雅雅。”
金铁军声音低沉,语带涩意,先解释了下名字,又接着说道,
“最后一次我们见面吵翻了后,我打听着,她是回了偏南边的寄养家庭了。”
回南边了?不可能!
林向东刚想反驳,就听万鹏飞先提出问题:
“或者您知道金诗雅的爱人是谁么?父亲或者母亲,我们总得找到一个,才能把孩子送回去。”
“万支队,不瞒你说,我确实没特意找过她。”金铁军似有难言之隐一般,停了半晌,才艰难开口,
“早年间是斗气,后来寄钱寄物,东西收了信不回,她哥出差去找她,她也不见人。”
“时间长了,我也想开了,每年都给她寄两回东西,我是她爹,该尽的义务我得尽。”
“但路是她自己选的,人也是她自己要跟的。她不先低头认错,我这个当爹的,难道还要去求她回来不成?”
万鹏飞坐在他对面,语气平和却坚定,“金局,我们要找到金诗雅同志,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金铁军沉默了,目光望向窗外,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雅雅……她妈妈怀她的时候,是三七年。又是隔了四五年再开怀,怀相很差。”
良久,金铁军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
“当时条件差,我在打仗,计划好送她妈妈回老家待产的,谁知卢沟桥事变的消息传来,局势一下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