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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彼岸花的交代3

审讯室里的气氛变了。

如果说之前,还是猫与鼠之间你来我往的博弈,那么现在,就是一场迟来的葬礼。

孙梅花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涣散地盯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泡。

窗外那些急促的脚步声和指令声,像是一把把钝刀,正在一点点割断她与外界的最后联系。

她知道,那个她经营了十六年的成果,那个代号“花-7”的网络,正在无声无息间崩塌碎裂。

林向东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平稳地落在她脸上。

安大队的笔尖悬在记录本上,万支队也拿笔记本准备记录要点,审讯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只剩下一墙之隔的审讯室外,行动的声响,一下下敲打着最后的寂静。

终于,孙梅花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摊开的、写满怪异符号的本子上,像是看着自己过去十几年的幽灵。

“还是说说暗号吧。”她的声音干涩,却并无迟疑。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向本子第一页顶端一个类似扭曲花瓣的符号:“这个在我们组,代表安全,可接触。”

“如果出现在收到的指令末尾,意味着这次接头或传递是安全的,按计划进行。”

“如果出现在我们自己发出的报告末尾,就是告诉上级,我们这边情况正常。”

她神色郑重的补充着:“在其他组,这个符号可能代表危险、撤离,或者只是简单的已接收。”

“也就是说,同样的图形,在不同小组的密码本里,含义都不一样,甚至可能完全相反?”林向东确认道。

“是的。”孙梅花点头肯定,短暂停顿后,又继续指认暗号,“这个波浪线加箭头,代表延期或情况有变、等待进一步通知。”

“这个三角形中间带点,代表消息已取走。”

孙梅花语速很快的挨个指认,嗓音甚至都越来越沙哑,却从没停顿过。

等到全部指认完毕,她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和颤抖,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林向东示意万支队给对方倒杯热水,再点一支烟缓冲一下。

万支队揉了揉手腕,甩了甩手,快步走出门。

他不但给孙梅花倒了热水,还给自家三个人都泡了茶。

林向东捧着水杯,热气蒸腾间,正在抽烟的孙梅花,五官都似乎在变换着。

他从口袋里摸出几块糖,分别递给安大队和万支队,都被他们摆摆手拒绝了。

他干脆的给自己塞了一颗糖,他可不是老烟枪,有烟万事足,在现在这种用脑过度的情况下,糖分是最关键的补充。

众人都休息片刻,老烟枪们掐灭烟头,林向东也吞下糖块。

“彼岸花,那说说垫在小黄鱼下面的两块布吧。”林向东转而提起另一个关键证据。

孙梅花的眼神微微晃动了一下,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那两块布,经过特殊药水浸泡处理。”

“用特定的、无色的药水将信息写在上面,平时看不出。需要看的时候,用另一种配方的显影药水涂抹,字迹才会暂时显现。”

林向东点了点头,这种隐形药水写信息、显形药水看信息的特工模式,似乎从二战初期就很流行了,到后世都还没退潮流。

甚至演变成化学课上的兴趣点了。

“所以,两块布,分别都记录了什么消息?”林向东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