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垫在小黄鱼下的两块布,是想玩一出灯下黑吧?”
林向东最后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精准地刺入了孙梅花紧绷神经中最脆弱、也是最深处的那一点。
“两块布……”
“灯下黑……”
孙梅花喃喃自语两句,自顾自的呵呵呵笑了起来,最后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她的脸上再没有之前刻意维持的胆怯、慌张,也没有被戳穿部分秘密时的震惊和强作镇定。
她甚至根本没有任何表情,就像退潮后的沙滩,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冰冷和空洞。
林向东跟万支队交换了个眼神,又同时看向安大队,安大队直接对他们肯定的点了点头。
“能给我一支烟么?”孙梅花的声音不再怯懦和尖利,而是沙哑中带着一点说不出的磁性。
万支队看了眼林向东,用眼神制止了他准备起身去拿烟的动作,转而自行走到孙梅花跟前,亲自给她点了根烟。
“你们还是老传统啊,老班长爱护新兵蛋子!”孙梅花珍惜的抽了一口烟,靠在椅子背上,仰头吐了个烟圈儿。
“你们也是老传统啊,无论什么职位、干什么工作,总要给自己捞点私货。”开口的是进入审讯室后一直默默无言的安大队。
“嗤……”孙梅花没接话,队伍不同自然信仰不同,他们调查局的传统就是这样咯,
“我知道你们想要的是什么,我也有个想知道的问题,不如我先问?”孙梅花解除伪装后,语调甚至有点欢快,
“虽然你们搜到了我所有隐藏的东西,但查证必然要耽误很多时间。万一再跑掉一两个人呢?”
林向东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跑了再抓,没准还能牵扯出更多的线索,和更多的关联人。”
看到孙梅花瞳孔微缩了一下,他又笑道,“不过你可以问问看。”
“我想知道我是怎么暴露的。”孙梅花吸完最后一口烟,用指尖掐灭烟头,随意扔到地上,语气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狠。
“你身份掩饰的确实不错。”林向东语调也调整为带着点欢快的尾音,“但你做错了一件事,你让万金油帮你灭口魏明权。”
“这又有什么问题?”孙梅花困惑的反问。
“你安排魏明权处理保险箱,就是知道他会去找万金油吧。”林向东并不解释,反而问起另一件事,
“是安排人传信?还是用了死信箱?”
这似乎问到了孙梅花的得意之处:“当然是死信箱。魏明权是我下线,我们定期有固定死信箱联络。”
“那你被抓的这么突然,怎么安排死信箱通知魏明权处理保险箱,从而让他联系万金油呢?”
“这倒是赶巧了。”孙梅花说儿化音的时候,总是带着点娇嗔的音调,
“魏明权前俩月,跑南北黑市跑的太勤了,在南边也漏了底,正好赵德厚通知说轧钢厂重启了钢材损耗的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