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鹏看着纸条上那行淡红色的字迹,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小心翼翼又急不可耐的等着林向东把“解密纸”放到他掌心,才用两根指头分别按住纸条的两头,反反复复的看了起来。
等把“鼠巢已惊,断尾求生。货毁于火,人沉于浪。腊月十八,子时三刻,老君观后山亭”这句话熟记于心后,他又把纸条递还给林向东。
发现对方已经打开饭盒,干掉了半盒红烧肉和三个馒头了。
王二鹏笑了笑,看到林向东吃得香,激荡的心情也平复了一点,才取过那份破译的“苏州码子”对照表看了起来。
脸色变化的很快,刚开始还带着点兴奋神色,继而震惊,继而愤怒,最后凝成一股骇人的煞气。
“都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做这等断子绝孙的买卖!”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饭盒都跳了跳,“老子把你们的皮都扒了!”
又对着门外大吼:“小吴小章小魏,赶紧给老子滚进来,照着向东破译的这份单子,各抄三份!要快!”
看着王二鹏发脾气,林向东默默的加快了自己的进食速度。
他已经愤怒过了,现在特别饥饿,等填饱了肚子,就该干活了。
王二鹏脸色阴沉的拔出腰间的大五四手枪,咔嚓一声上了膛,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无比。
“向东,走!跟我去会会这两个老东西!”
王二鹏拽着林向东就往外走,直奔审讯区。
审讯区走廊昏暗,暖气片发出嗡嗡的微响。两间相邻的审讯室,门都紧闭着。
王二鹏在中间站定,指了指左边:“老鬼,油滑,惜命,管账的,知道得多但心思深。”
又指了指右边:“秃子,莽,横,但脑子直,是动手的。”
“咱们,分开审。你主攻老鬼,我招呼秃子。咱们现在有实在的牌能打,给我狠狠地拍他们脸。”王二鹏眼中闪着猎手般的光芒。
林向东心领神会,这两个头目一文一武,都应该掌握一些核心东西,这会儿拿着证据,用囚徒困境进行心理战,再合适不过。
谁说王二鹏是莽夫?
滑天下之大稽!
林向东站在审讯室门口,调整了一下状态和表情,才推开左边审讯室的门。
审讯室没开暖气,还开着窗,冷风直往里面灌,老鬼被铐在暖气管上,缩着脖子发抖,连山羊胡子上都似乎结了冰。
林向东招呼看守人员,给他架到审讯椅上,铐上手铐脚镣。
这才拿出那份他亲自翻译后又被抄录的“儿童价目表”,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老鬼瞄了一眼,满脸茫然无措,又抬头看向林向东:“长官,太冷了,能给杯热水么?”
林向东根本不理他,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子后面,冷冷地看着他。
“长官,我真的冷的受不了了,那不行,给窗户关上行么?”
林向东非常严肃,但说话却不紧不慢:“这份材料,我们一共抄录了三份,一份给你看,一份给秃子看,一份轮流给剩下的人看。”
“老鬼!”林向东直接叫穿他的名号,“你说,你们这些事儿,真的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么?其他人就一点都没摸到边?”
“那人谁看?货谁送?事情谁办?收尾谁收拾?”
老鬼瞬间脸色大变,浑身猛地一颤,也不再装无辜,而是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林向东,嘴唇哆嗦着:“这……这……”
“这什么?”林向东继续言语压迫,“我们的政策一向来就是首恶必究、胁从轻判、被蒙蔽者无罪、反戈一击者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