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天光透过茅屋顶的破洞,落在吴晨东脸上。
他几乎是在光线触及眼皮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不是惊醒,而是一种刻入骨髓的警觉——前世纪委工作时养成的习惯,加上这几日身处危机四伏的陌生环境,让他保持着极浅的睡眠。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闭目内视,感受着体内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流。
不是错觉。
昨夜睡前感受到的微弱气息,经过一夜的休息沉淀,变得稍微清晰了一点点。它随着呼吸,在胸腹之间极其缓慢地流转,细若游丝,时断时续,仿佛随时会消散。吴晨东尝试按照原身记忆中那些模糊的、关于“引气”的传闻去引导它,但毫无反应。那气息自顾自地流转,完全不受他意志的控制。
“看来,这就是所谓的‘灵气’了。”吴晨东心中了然。根据系统面板和原身记忆,他这具身体是五行俱全却样样稀松的废灵根,对灵气感应微弱,吸纳和引导更是艰难。能自然而然地感受到一丝灵气入体,或许已经是穿越带来的某种“福利”或者系统存在的间接影响,但想依靠它修炼,短期内是痴心妄想。
他不再强求,睁开眼,坐起身。身体依旧疲惫,饥饿感也再次袭来,但精神却比昨天好了些。那丝微弱灵气虽然无法操控,却似乎潜移默化地滋养着他的精气神。
他看向墙角瓦盆里催芽的土豆种块。经过一夜,那些白嫩的短芽又长长了一些,最长的已有近一寸,粗壮有力,顶端隐隐泛出淡绿色。是时候下种了。
但他还需要一件更顺手的工具。
匆匆用凉水和最后几片紫背酸叶嫩叶应付了早饭,吴晨东便背上藤筐出门。他先绕到自家试验田附近,在昨天陈石头留下记号的那片灌木丛附近,果然又看到了三块堆成尖塔的小石头,塔尖指向北方。
他顺着方向,在一片茂密的荆棘丛后面,发现了一个用破草席盖着的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灰白色的坚硬石片,边缘有打磨过的痕迹,还有两把锈迹斑斑的小铁凿,以及一根约莫三尺长、笔直结实的硬木棍。
“是石头哥。”吴晨东心中一暖。东西不多,但显然是陈石头从家里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或许还冒了被他娘发现的风险。那根硬木棍,多半是他自己的备用柴火棍。
他将东西小心收进藤筐,没有立刻去试验田,而是先去了小河边。鱼笼还在原地,提起来一看,收获不如昨天,只有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和几只小虾。不过也够今天补充了。他将鱼虾倒进瓦罐,重新布置好鱼笼。
然后,他带着石料和工具,来到试验田边那个干涸冲沟里,找了个背风向阳的角落坐下。
他先拿起那几块石片仔细端详。【石锄强化】的知识在脑海中自然浮现,帮助他快速判断石料的质地。一块灰白色、略带青纹的石片引起了他的注意。这石材质地细密坚硬,边缘有贝壳状断口,是上好的燧石。
“就是它了。”吴晨东选定这块燧石片,又挑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砂岩作为“磨石”。他拿起一把小铁凿,虽然锈了,但尖端还算锋利。按照脑海中的知识,他找到燧石片上一条隐约的纹理,将凿子尖端抵在纹理一侧,用小石块轻轻敲击凿子尾部。
“叮”的一声轻响,燧石片沿着纹理整齐地裂开一块,断口锋利。他小心地继续敲击修形,一个长约二十厘米、宽约十厘米、一头略尖一头略宽的梯形石片渐渐成形。
接下来是打磨。他用砂岩蘸着沟底的湿泥,耐心地打磨石片的刃口。这是个枯燥费时的过程,需要均匀用力,保持固定的角度。汗水顺着额头滴落,手臂酸麻,但吴晨东全神贯注。纪委工作时整理海量卷宗、核对繁琐数据的耐心,此刻用在了这最原始的手工劳作上。
一个多时辰后,石片的刃口被打磨得相对平整锋利,虽然远不如铁器,但比原先的柴刀和破木耙更适合挖掘。他又在石片较宽的一端,用凿子小心地凿出两个凹槽,用来绑缚木柄。
最后一步是装柄。他将那根硬木棍较粗的一端削成合适的形状,卡入石片的凹槽,然后用撕成细条的树皮,混合着湿泥和草茎,将石片和木棍牢牢绑缚在一起,反复缠绕捆紧,放在阳光下曝晒。等湿泥干透,捆绑会更加牢固。
一把简陋但实用的石锄,初步成型。
吴晨东握住木柄,掂了掂分量,重心还算合适。他走到一个还没挖到预定深度的肥窝旁,挥起石锄,用力刨下。
“噗”的一声闷响,石锄的尖头破开板结的土层,深入了将近十厘米,比昨天用柴刀和木耙的效率高出一倍不止!虽然反震力让虎口发麻,但效果是实实在在的。
“好!”吴晨东精神大振。工具的改进,意味着效率的提升,意味着他能节省更多时间和体力去做其他事。他抡起石锄,开始完善剩下的几个肥窝。有了趁手的工具,速度果然快了许多,到日头近午时,十五个肥窝全部达到了标准深度和规格,坑底的肥料也与土壤混合均匀。
他累得浑身汗湿,手掌又被磨出了新的水泡,但看着那一排整齐的、散发着淡淡发酵气味的肥窝,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试验田初步改良任务进度:85%……90%……】
系统提示不断跳出。挖好肥窝、制作并应用改良工具,都算有效劳动。
他坐在沟边休息,吃了那条最小的鲫鱼(生吃的,没条件煮),又啃了几口野荸荠。鱼肉腥甜,提供了宝贵的蛋白质和能量。
下午,他决定将第一批催好芽的土豆种块种下去。十八块种薯,他选了芽最壮的十二块,准备今天种下。剩下六块(包括那三块弱芽的)继续催芽,作为备用或下次种植。
种植前,他再次检查了每个肥窝,确保底肥均匀。然后,他拿起一块种薯,按照脑海中的知识,将芽朝上,轻轻放入坑底中央,覆盖上一层约五厘米厚的细土,用手轻轻压实。
一个,两个,三个……他种得很仔细,确保每块种薯都安置妥当,覆土厚度一致。这是希望的种子,容不得半点马虎。
种到第八个坑时,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不是野兽。野兽的脚步不会这么刻意放轻。
吴晨东动作一顿,没有立刻回头,而是装作毫无察觉,继续低头覆土,眼角的余光却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试验田上方的山坡灌木丛。
灌木丛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有人在那里偷看。
是赵麻子?还是陈大虎派来的其他人?
吴晨东心中冷笑。陈家果然不会善罢甘休,明着威胁不成,改为暗中监视了。也好,让他们看着。他巴不得让这些人看到他“瞎折腾”的样子,放松警惕。
他故意放慢了动作,甚至还拿起一块石头,对着种下去的坑比划了半天,做出一些在外人看来毫无意义、甚至有些愚蠢的举动——比如用石头在坑边摆出奇怪的形状,或者对着坑底念念有词。
做戏要做全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