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门,独自走进了公寓走廊。
下午五点。
魔都老城区。
这里没有陆家嘴的钢筋水泥,也没有黄浦江畔的灯红酒绿。狭窄的弄堂里,交织着纵横的电线和挂满衣物的竹竿。
陆渊漫无目的地走在铺着青石板的巷子里。
远离了那些资本的算计和里世界的阴煞。这里的市井烟火气,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沙……沙……沙……”
一阵单调且有节奏的扫地声,从弄堂的最深处传来。
陆渊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向弄堂尽头。
在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槐树下。
站着一个穿着破旧袈裟的老僧。
老僧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满脸的沟壑像是一张揉皱的黄纸。他的双眼深陷,眼眶里没有眼珠,只剩下两团浑浊的白色白内障翳。
瞎子。
老僧手里拿着一把快要秃了的竹扫帚。
“沙……沙……”
他有节奏地扫着地上并不存在的落叶。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
陆渊的目光落在老僧身上。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习惯性地在心底默念了一声:“系统。开启全景扫描。”
淡绿色的数据流在视网膜深处铺开。
但下一秒。
陆渊的脚步猛地一顿。
系统面板上。
没有出现代表老僧身份和气运的红色或金色代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跳动的字符。
【目标锁定失败。】
【数据读取异常。】
【身份权限:无法解析。】
乱码。
这是陆渊绑定天道剧本系统以来,第一次遇到无法读取剧本的目标。
就算是在暗网呼风唤雨的杀手,或者是龙虎山修行几十年的邪道,在系统面前都是透明的。
但这个瞎眼老僧,在系统的视野里,就像是一个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底层的黑洞。
陆渊收起系统的探测。
他没有后退,迈开步子,朝着老僧的方向走去。
经过老槐树底下时。
陆渊没有说话,准备径直穿过去。
“沙……”
扫帚停住了。
瞎眼老僧拄着竹扫帚。
他那双没有焦距、只有浑浊白翳的眼睛,缓缓转动。精准无误地盯住了陆渊所在的位置。
就像是看穿了陆渊这具肉体,直接看透了他灵魂深处那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系统。
“施主。”
老僧干瘪的嘴唇微微开合。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穿云裂帛的空灵。
“你逆天改命,改得太多了。”
陆渊停下脚步。
他侧过头,看着这个神秘的老僧,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世道不平,剧本太烂。我顺手修修bug。”
陆渊的语气依然漫不经心,“有违规操作?”
老僧摇了摇头。
他松开扫帚,双手合十。
“善恶有报,惩恶扬善,是顺应天理。”
老僧那双瞎了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悲悯的光芒。
“但生老病死,是这方天地的绝对铁律。你手中的笔,可以删减恶人的气运,却不能强行续写必死之人的命数。”
老僧转过身,面向陆渊。
“这天道剧本。不是那么好涂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