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灯越想越激动,猛地一拍被子,从床上弹起来:“我要去见他!”
话音落下,张启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苏青灯已经从床上跳下来了。
他没有去理张启山,张启山现在在他眼里就是一根会走路会说话的衣架,不值得浪费他的注意力。
赤脚踩在地毯上,他“噔噔噔”地跑到那扇巨大的红木衣柜前,抓住柜门,用力一拉。
柜门大开,满柜子的华服锦袍次第展开,这些都是左谦之和左晏给苏青灯置办的,光是定制的长袍就有十几件,不同颜色、不同料子、不同绣纹,一件比一件精致,一件比一件华贵。
站在满柜子的衣服面前,苏青灯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视线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眉头微微皱起,表情严肃。
他先是拎出一件月白色的绸缎长袍,在镜子前比了比:“不好,太素净了,穿上像个教书先生,不够气派。”
然后他又拎出一件藏蓝色的暗纹袍子,比了比:“也不行,颜色太深了,显得老气。”
继续拎出一件大红色的金线绣袍,比了比,眼睛亮了一瞬,他又摇头否决:“不行不行,又不是去成亲,穿得跟新郎官一样像什么话。”
【新、新郎官好啊……滋滋滋滋滋……】
否决掉的衣服被他随手往身后的床上一扔,扔完一件又一件。
张启山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接了好几件被苏青灯扔过来的袍子,他一件一件叠好放在床尾,缓缓开口:“不过是见左晏而已,不用太麻烦,随便穿一身就好。”
镜子前的苏青灯立即回头,手里还拎着一件银灰色暗纹长袍,反驳:“你懂什么?就是见左晏我才得仔细挑选穿什么!见别的人随便穿穿就行了,见左晏可不行!”
说完,他把银灰色暗纹长袍也扔到了床上,继续在衣柜里翻找,嘴里念念有词。
他要穿金戴银,把全身上下所有能挂首饰的地方都挂满,十根手指头一根都不能空着,手腕上要有镯子,脖子上要有链子,腰上要有玉佩,走路的时候要叮叮当当地响,人还没到,声音先到。
他要把左晏的眼睛闪瞎,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风水轮流转,什么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只要想到左晏抬起头来看他的时候会露出羡慕和嫉妒的眼神,他都忍不住想要哈哈大笑。
事实上,他也确实笑了出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眼睛弯成月牙。
张启山站在他身后,看着镜子里苏青灯那张眉眼弯弯、神采飞扬的脸,一时间难以维持脸上的淡定从容,眉梢往下沉了沉,下颌线微微绷紧。
没有说什么,张启山沉默地看着苏青灯在镜子和衣柜之间像一只忙碌的小蜜蜂一样来回穿梭。
苏青灯终于在衣柜最深处翻出了他想要的那件袍子。
那是一袭宝蓝色的锦绣长袍,缎面上用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的莲纹,灯光一照,流光溢彩。
他满意地把袍子往身上一比,对着镜子转了个圈,郑重地点了点头:“嗯,就是你了。”
接下来是首饰,苏青灯拉开衣柜旁边的五斗柜,抽屉一拉开,珠宝首饰差点闪瞎他自己的眼睛。
金银玉翠、玛瑙珍珠,左谦之在收买人心这方面确实下了血本,光是戒指就有十几枚。
苏青灯的眼睛在抽屉打开的瞬间亮得像两颗被点亮的灯泡,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把抽屉里的戒指一枚一枚地往手指上套。
这种日子,苏青灯曾经在梦里过过。
十根手指头,没有一根是空着的,每一根都戴上了戒指,在阳光下随便一晃就是一片璀璨的光芒。
苏青灯把手举到眼前,翻过来覆过去地欣赏了好几遍,越看越满意,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他这双手现在往谁面前一伸,谁不得低下半个头来?
又挑了一对金丝缠玉的手镯套在两只手腕上,在脖子前比了一条细细的珍珠项链,最后从抽屉角落里翻出一块羊脂白玉佩,挂在腰间的系带上。
穿戴完毕,苏青灯重新站到镜子前,左转一下,右转一下,踮起脚尖看看全身,又退后两步看看整体效果。
看着镜子里从头到脚都在发光的苏青灯,张启山喉头一紧,忍不住往前走了半步,嘴唇动了动,可苏青灯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在镜子前最后正了正衣领,确定每一根头发丝都待在该待的位置上,苏青灯深吸一口气,撇下张启山就叮叮当当地往外走。
【……】
小猫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