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庆七年秋,蒙城汛校场,烈日穿破云层,洒落满地金辉。
宽阔无垠的操练场上,数百新兵列成整齐方阵,甲胄整齐、步履铿锵,呼喝操练之声震彻四野。经过多日规整,昔日绿营兵的慵懒涣散彻底绝迹,取而代之的是新军独有的凌厉肃杀之气。
陶兲広坐镇高台帅椅,一身武官戎装,身姿如松,神色淡漠地俯瞰全场。铁律既立,根基已定,接下来便是层层打磨、阶序规整,搭建一套牢不可破、层层递进的人才晋升体系。
一支强军,不仅要有严苛法度,更要有完善的晋升阶梯。唯有让士卒有前路、将佐有根基,战力方能永续,军心方能稳固。
一旁的亲兵统领躬身立在身侧,低声禀报:“大人,寿春镇、颍州营遴选的三百名精锐武生已全数到营,三名候选排长、一名资深队长亦已抵达蒙城汛,等候训令。”
陶兲広微微颔首,眸光沉静:“按既定规制,分科受训,分层施教,不得有误。”
“是!”
军令落地,迅速传遍全军。
校场东侧营房,刚入营的三百武生整齐列队。这些人皆是从皖北两大主力营镇遴选而出,个个体魄强健、身手不俗,皆是绿营中最肯吃苦、最有潜力的精锐。往日在绿营之中,或被埋没、或随波逐流,从未见过如此规整严明的练兵体系,入营数日,早已心生敬畏。
负责新兵训导的士官高声喊话,声音洪亮有力:“入我蒙城新军,不分旧职出身,只论勤勉战力!即日起,分枪兵、炮兵两科,四月全训,考核达标者,编入枪炮营正规序列,建功立业、封侯晋升,皆由此始!”
三百武生闻言,人人眼神炽热,腰背挺得笔直。
他们很清楚,这是乱世之中,他们唯一的出头之路,是摆脱绿营颓态、建功报国的绝佳契机。
不远处的观景石上,钱哆哆静静看着眼前朝气蓬勃的新兵阵列,眉眼温柔,眼底满是赞叹。
她自小经商,深谙一个道理:基业长青,贵在体系。寻常军队只知募兵扩编,毫无章法,终将一盘散沙。而陶兲広从底层兵丁抓起,定标准、立规矩、设阶梯,这般远见格局,放眼整个皖北朝堂,无人能及。
正沉吟间,只见三道身着低级武官服饰的身影快步走上校场侧台,神色恭敬肃穆。
这三人皆是绿营之中崭露头角的精锐,已有低级职衔,具备不俗的班组指挥潜力,是陶兲広特意下令召回蒙城汛的预备排长。
不同于新兵从零学起,他们的规制截然不同。
陶兲広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声音清冷有力,当众定下士官晋升铁规:“尔等三人,曾于绿营立功,有统兵之能,今召回蒙城,身兼两职。一则为训教教员,督导新兵操练;二则留校深造,专研排级攻防、枪炮协同、营规操典、传令军纪!”
“半训半职,以教促学,以学促战!四月期满,我亲自主考,考核合格者,授从九品排长衔,执掌枪炮营枪排、炮排战事!”
三人闻言,心头大震,齐齐单膝跪地,沉声领命:“我等定不负大人重托!刻苦受训,尽心执教!”
乱世从军,最难得的便是清晰的晋升之路。往日绿营升迁全靠关系贿赂,毫无公道可言,而在陶兲広的蒙城新军,只要有能力、肯实干,便能步步高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