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水裹挟着经年累月的腐臭,像一条冰冷滑腻的蛇,顺着小腿肚往上爬。
这是京城地下的血管,流淌的不是血,是这座繁华巨兽排泄出的污秽。
沈惊寒靠在满是青苔的石壁上,左肩那处被毒针封住的伤口正在发烫,那是伤口泡了脏水后急速发炎的信号。
不疼,但是麻,麻得像半边身子都变成了木头。
黑暗中传来两长一短的涉水声。
“少主。”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极度的焦虑。
一双粗糙的大手在黑暗中准确地托住了沈惊寒的右臂。
是齐苍。
沈惊寒甩了一下胳膊,没甩开,索性借力站直了些。
齐苍那条跛腿在水里拖出的动静很特别,不用看也知道是他。
“我背您。”齐苍说着就要蹲下。
“省省吧。”沈惊寒声音嘶哑,带着一丝血腥气,“这暗渠高度不够,背着我,咱俩都得变靶子。”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温热的玉简,指尖在上面摩挲了一下。
根据玉简里那段残存的沈家旧档记载,这京城地下的水路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依着八卦方位修建的。
北坎位,有一处废弃的水磨坊,直通城外的护城河支流。
那是唯一的生路。
两人在齐腰深的污水中艰难跋涉。
除了哗哗的水声,沈惊寒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撞击胸腔的沉闷声响。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黑暗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幽光,空气里的腥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