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的子弹像暴雨般泼洒在防爆钢门上,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在狭窄的档案室内激荡,震得书架上的牛皮纸袋簌簌发抖。
“给我!拿过来!”
石原督察咆哮着,额角的青筋因为愤怒和恐惧拧成了狰狞的蚯蚓。他手中的勃朗宁枪口死死顶在陆远的太阳穴上,准星冰冷的质感让陆远的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陆远,别逼我现在就扣扳机!”石原的眼球布满血丝,声音在防爆门的轰鸣中显得支离破碎,“吴四宝已经疯了,他要把这里变成火场!把档案盒给我,我带你从排污口走!”
陆远半跪在地上,左眼传来的剧痛像是一根通红的钢针在脑髓里疯狂搅动。这是异能过度反噬的征兆,他的视网膜正在渗血,眼前的世界被染成了一片模糊的暗红。
但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
“督察,你撒谎的水平退步了。”
陆远微微侧过头,任由枪口在皮肤上划出一道白印,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排污管道里布满了倒刺和铁栅栏,那是为了防备刺客设计的死路。以你现在的体力,爬进去就是自寻死路。你想拿走档案,然后把我留在这里当诱饵,对吗?”
石原的瞳孔骤然缩紧,手指下意识地扣下了半格扳机。
“你……”
“别急着杀我。”陆远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目光越过石原,看向缩在角落里的潘汉林,“潘副处长,切割机的声音停了。这说明吴四宝的人已经切开了门轴,下一秒,重机枪就会扫进来。”
潘汉林浑身一抖,眼神在石原的枪口和摇摇欲坠的大门之间疯狂游移。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倒戈的念头正像野草一样疯长。
“石原督察,要不……咱们把东西给吴队长吧?”潘汉林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他求的是财,咱们求的是命……”
“闭嘴!”石原猛地转头,枪口瞬间指向潘汉林,“你敢投降,我先毙了你!”
就在石原分神的这一刹那,陆远动了。
他没有夺枪,也没有逃跑。
陆远猛地伸手,从怀里的档案盒中精准地抽出了那叠承载着陆寿廷多重身份的绝密原件。那是他父亲用命换来的秘密,也是足以让上海滩情报界地震的火药桶。
“陆远!你干什么!”石原惊叫一声,枪口再次转回。
陆远根本没理会他,而是反手一甩,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哗啦!
那叠珍贵的纸张在空中散开,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档案室尽头那个正燃烧着特种引信的壁炉火堆中。
轰!
特种引信遇火即燃,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赤红的火舌贪婪地卷上纸张,墨迹在高温下迅速扭曲、碳化,最后化作一片片黑色的灰烬,顺着烟道飘散。
“不——!”
石原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他像疯了一样冲向壁炉,试图伸手去抢救那些残片。
可火焰升腾得太快,热浪直接将他逼退了三步。
石原颓然地跪在火堆前,看着那堆价值连城的秘密化为虚无,手中的枪无力地垂落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档案原件,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