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排水吸力瞬间将三人卷入。
陆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冰冷的水流顺着引水管将他们疯狂向外推送。
通风口上方,渡边雄一郎正戴着防毒面具向下张望,却只看到了一池翻涌的白烟与迅速下降的水位。
“八嘎!”渡边愤怒地一拳砸在管道口。
……
十六铺码头,一处废弃的货舱。
哗啦。
陆远率先从排水渠的出口钻了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
他的双眼依然有些红肿,但那种几乎致盲的刺痛感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转过头,看向正互相搀扶着爬上岸的金算盘和沈曼。
视网膜上的出血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即便他不刻意催动异能,也能隐约看到金算盘头顶那团还没散去的橘色烟雾。
异能进化了。
不再只是听觉的回响,而是视觉、听觉与情绪感知的三位一体。
“陆爷,咱们……咱们这是出来了?”金算盘瘫坐在烂木箱堆里,大口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浑身发抖。
沈曼靠在墙角,脸色苍白地看着陆远:“你的眼睛……”
“没事了。”
陆远站起身,拍了拍湿透的长衫。
他环顾四周。这间货舱堆满了发霉的麻袋和废旧木料,空气中弥漫着江水的腥气。
“金爷,去看看外面什么情况。”陆远吩咐道,“沈曼,处理一下伤口,我们不能在这久留。”
金算盘点点头,猫着腰往门口摸去。
沈曼撕开里衬的布条,熟练地包扎肋下的创口。她看向陆远的眼神里,多了一抹看不透的敬畏。
刚才在水下,她能感觉到陆远那一瞬间的爆发。
陆远走到货舱中央,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脱离了渡边的直接包围圈,但尚贤坊被毁,平安里也被封锁,他在上海滩的立身之本几乎被拔了个干净。
接下来的路,更难走。
他抬起手,下意识地抹去眼角最后一点残留的血迹。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身旁的一只旧木箱。
嗡——
大脑中并没有出现那种剧烈的撞击感,而是一幅清晰的画面,如幻灯片般在脑海中定格。
那是一个光线昏暗的弄堂口,暴雨如注。
一双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正从一件厚重的雨衣下伸出。
那双手指节粗大,动作极其稳健。
陆远看到,那双手正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赫然写着一个苍劲有力的“陆”字。
啪嗒。
信封被精准地塞进了尚贤坊裁缝铺那道有些歪斜的门缝里。
黑手套的主人微微压低了帽檐,露出一抹略显苍桑的下颌线,随即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陆远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死死扣住木箱的边缘。
那个信使……
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给尚贤坊送信?
信封里装的,又是什么?
“陆爷,外面没人,但江面上巡逻艇不少。”金算盘折返回来,低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远收回手,将那副画面死死记在心里。
“走。”
他目光冷冽,看了一眼尚贤坊的方向,“去拿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