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站在矿洞口,浑身发抖。
洞里的巨响停了。妖气也散了。可那种死一样的寂静,比任何声响都让人心慌。
“许先生,!”他冲着洞口嘶吼。
没有回应。
他想冲进去,可洞口不知什么时候,被塌方的碎石堵了大半。他徒手去扒,指甲崩断了,血从指尖渗出来,染红了石头。
“林夕兄弟!”石敢一把拉住他,“你先别急!咱们先想办法把这洞口扒开,”
话没说完,矿洞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紧接着,整座山都在震动,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妖气从洞里喷涌而出,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片河滩。
“嘶,!”
一条又一条的黑蛇从洞口的碎石缝里钻出来,密密麻麻,赤红的蛇信在夜色中闪烁。不止黑蛇,还有长着人脸的蜘蛛、披着鳞甲的老鼠、半人半兽的怪物,从山林的各个方向涌出来,把河滩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娘的!”石敢的脸色煞白,“这是……把整座山的妖都引出来了!”
林夕环顾四周,看见漫山遍野的妖物,又看了看身后被堵死的矿洞,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许先生是为了让我们逃,才把蛊雕的妖气引爆的。”他哑着嗓子说,“他把洞里的大妖都激了出来,好让我们……趁乱往外跑。”
“跑?”石敢看着四面八方的妖群,“往哪跑?这他娘的,老子打了一辈子妖,没见过这场面!”
林夕没有回答。他握紧了拳头,看着那些逼近的妖物,忽然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林夕兄弟,你干什么!”
“开路。”林夕说,声音平静得吓人,“我答应过许先生,要带你们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把府库里所有的煞力都引了出来。煞力在他体表燃烧,形成一层淡青色的光罩。他抬起手,五指并拢,朝着前方猛地一挥,
“开府门·煞河倒卷!”
一股青黑色的煞力如长河倒卷,从他掌心里倾泻而出,把迎面冲来的妖群掀飞出去,硬生生在妖潮中撕开一道口子!
“走!”林夕吼道,“带着人,往那边跑!”
石敢一咬牙,背起一个修士,拽着另一个,顺着那道口子冲了出去。林夕断后,一边打一边退,把追上来的妖物一只只轰飞。
可妖太多了。
他打退一波,又涌上来两波;他撕开一道口子,又立刻被合拢。体内的煞力在飞速消耗,府库里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到后来,他每挥一拳,都要喘一口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林夕兄弟!”石敢在前方喊,“撑住!快到了!快到山脚了!”
林夕咬着牙,正要再挥一拳,忽然,
“咦?”
一个声音,从妖潮深处传了出来。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穿透了所有喧嚣,像一根针,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林夕猛地抬头。
妖潮分开了一条路,一个身穿玄色长袍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那人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巴。他站在妖群之中,却像站在自家后花园里一样从容,四周的妖物见了他,竟纷纷低头退避,不敢靠近半步。
“有意思。”那人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一个开府境的小修士,带着三个半死不活的废物,硬是在妖潮里杀出了一条血路……你叫什么名字?”
“关你屁事!”林夕吼道,“你又是谁?这些妖,是不是你放的?许先生是不是你害的?!”
那人轻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