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把戒指从凹槽里取出来,重新戴回指根上,侧身走进通道。
通道不长,坡度向下,两侧石壁上嵌着几块零散的晶石,发着很淡的青白色光,勉强照出脚下的台阶。苏沐雪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探测仪握在手里,探头朝前,读数一直在屏幕底部缓慢跳动。走了大约十几步,通道到了尽头,前面是一层持续发亮的暗金色光膜,光膜表面覆着细密的纹路,和之前祠堂里那些阵法的底层结构相似,但更薄、更透。
林奇把手掌贴上去试了一下,光膜在接触面微微凹陷,没有排斥,也没有阻力。他侧身穿了过去,苏沐雪跟在后面。
光膜后面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洞窟。
林奇站在入口处,把手电筒的光往前打,光圈在洞窟里散开之后,被四壁的晶石折射成了无数细碎的光点,手电筒本身的光反而变得多余了。他索性关掉了手电筒。洞窟四壁嵌着密密麻麻的晶石,大小不一,从拇指尖到拳头大的都有,颜色偏青白,带着一层很淡的暖色底光。那些晶石的光从四壁向洞窟中央汇聚,在空气中形成一层柔和均匀的亮光,把整个洞窟照得清清楚楚。洞窟约莫有十几间普通房间的尺寸,天花板很高,顶部也有晶石,散布在岩壁上,像一片倒悬的星空。
苏沐雪站在他旁边,把探测仪对准洞窟内部转了一圈,读数比在祠堂里高出了一截,但整体稳定,没有异常波动。她把探测仪收回去,放回帆布袋里,抬头看了一圈四壁的晶石。“这些晶石在持续释放能量,浓度比祠堂高很多,但分布很均匀,没有集中在某一个点上。它们的底层结构和龙脉同源,应该是天然形成的,不是人工嵌入的。”
林奇往洞窟中央走了一段。地面上铺着平整的石板,石板的缝隙里长着几簇细小的白色苔藓,被晶石的光照得近乎透明。洞窟正中央立着一座石台,石台表面磨得光滑,台上放着一只石匣,匣盖紧闭,旁边什么也没有。石台的正上方,洞窟顶部那一圈晶石的排列方式有些特别,比其他位置更密、更规整,围成了一个不太规则的环形。
他走到石台旁边,把手悬在石匣上方探了一下。石匣内部的能量很稳,没有攻击性,和祠堂里那些牌位、族谱属于同一套底稿。他把手收回来,看着苏沐雪。
“这里应该是始祖存放重要物件的地方。族谱里说祖地在桐子坳后山古井之下,但祖宅底下这一层显然不止是祠堂。这间洞窟的位置在祠堂后面,入口用因果戒才能打开,里面的东西应该比族谱更早。”
苏沐雪走到石台另一侧,低头看了看那只石匣。“先看看里面是什么。”
林奇伸手把石匣的盖子掀开。匣内衬着一层已经发脆的深色织物,织物上放着一卷薄薄的铜片,铜片表面刻着细密的文字和线条,因为年代久远,边缘有些氧化发暗,但内容还完整。他把铜片从匣中取出来,放在石台上,和苏沐雪一人一边,凑在晶石的光下看。
铜片上刻的是一幅图,线条简练,标注很少。图的上半部分画着一条从西北向东南延伸的曲线,曲线上有几个被圈出来的位置,每个位置旁边标着一个符号。下半部分是几行字,字迹和族谱里的不太一样,更古老,笔画更硬,但还能辨认。林奇读了一遍,把大意记在心里——铜片上说的是龙脉之源外围的几处封印节点,以及它们和祖地之间的相对位置。其中一处节点被特意标注了出来,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此节点与祖地同脉,若祖地封印有变,此节点可作备用入口。”
他把铜片上的内容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苏沐雪。“这上面标了龙脉之源外围的几个封印节点,其中一个和祖地同脉,可以作为备用入口。如果祖地那边的封印出了问题,这个节点可以直接连到龙脉之源。”
苏沐雪把铜片上的线条又看了一遍,手指沿着那条曲线走了一截,停在被标注的节点上。“这个位置,在湘西更深处。和族谱上写的桐子坳后山不在同一个方向,但距离不算太远。”她把手指收回来,看着林奇,“这张铜片要带走。到了湘西之后,可以和苗婆婆那边的地形对上。”
林奇点了下头,把铜片从石台上拿起来,用带来的软布包了一层,放进背包内侧夹层里。他把石匣的盖子重新合上,放回石台原位,然后站在洞窟中央,把手电筒的光重新打开,扫了一圈四壁那些晶石。晶石的光在他手电筒扫过的时候微微亮了一档,像是在回应他戒指上的龙纹。
“先回镇上。”他把手电筒关掉,转身朝通道口走去,“明天一早回湘西。”
苏沐雪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光膜,沿着通道往回走。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门面上的符文从亮金色过渡到暗金色,最后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