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估室的门在身后合上之后,走廊里比房间里更暗一些。
林奇沿着走廊往外走,苏沐雪在走廊尽头的出口处等着他。两人刚走下台阶,还没走出园区的大门,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一个人在用步伐的节奏压住某种情绪。林奇停住脚步,侧过身。陆景行从走廊出口处走出来,外套已经重新穿好了,袖口放下来遮住了小臂,头发也重新理过,整个人的状态比在评估室里更整齐。但他走到林奇面前的时候,脚步比正常的距离更近了一步,像是刻意缩短了两人之间的缓冲空间。
“林奇。”他开口。声音不高,但语气比在评估室里更直接,像是已经把之前程序性的措辞卸掉了。“评估结果还没出来,但不管结果怎么样,有些话我想先说。”
苏沐雪站在林奇侧后方,没有往前,也没有退后。她的目光从陆景行脸上移到林奇脸上,然后移回他手上,保持着安静。
“你说。”林奇说。
陆景行看着他,目光在戒指的位置停了一拍,然后回到他脸上。“别以为有点小能耐就了不起。你刚才找到阵眼,用了三分钟,比我的半小时快。我承认。但这座阵盘是教学用的,不是实战用的。它的结构简化过,节点分布均匀,没有外部干扰,也没有人在旁边同时攻击你。”他把手插进口袋里,肩膀微微收拢,“玄冥会比你想象的强百倍。他们的人不是站在固定位置等你去找阵眼的。他们会移动、会反击、会设陷阱。你这种半路出家的,只会拖后腿。”
林奇站在台阶上,安静了几秒。他感觉到戒指在他指根处持续地散发着微温,龙纹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稳定的暗金色光泽。他把右手从身侧抬起来,看了一眼戒面上的纹路,然后放下,看着陆景行。
“那你就睁大眼睛看好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刻意压低。他没有反击陆景行的资历,没有质疑他的判断,也没有重复自己在评估室里做过的事。他只是把这句话放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像是一枚被轻轻搁在桌面上的棋子,位置明确,不偏不倚。
陆景行盯着他看了两秒。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林奇注意到他插在口袋里的手微微收拢了一下。他站在原处,像是在判断这句话应该被回应到什么程度。走廊出口处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覆盖在台阶边缘。他最终没有继续往下说。他转过身,朝园区的另一个方向走去,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他走出几步之后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说了一句:“评估结果出来之后,你会知道守正派不是你的敌人。我们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因为准备不足而把事情搞砸。”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拐过一栋建筑的转角,消失在视野里。
林奇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转角的方向。苏沐雪从侧后方走上来,站在他旁边,目光也从那个方向收回来,落在他的脸上。她没有问“你没事吧”或者“你觉得他说的对吗”。她只是站在那里,等了几秒,然后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