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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出发前的准备

出发的日子定在了周四。

周三傍晚,林奇把书店的日常事务安排了一遍。他把新收的那批旧书登记入库,把已经卖出的订单打包好放在门口等待快递员第二天来取,给窗台上那盆枯薄荷浇了最后一次水。然后他上楼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背包——两件换洗衣服、一只充电宝、一本随身带的笔记本,以及那只装着帛书和古戒的木盒。他把木盒用软布包了一层,放在背包最里面,然后把背包拉链拉好,放在柜台后面。

苏沐雪当天下午就回了研究所。她把手头的实验数据交给同事代为处理,请了几天假。晚上她回到书店的时候,帆布袋里已经装好了探测仪、备用电池、一只小号急救包和一份湘西地区的详细地图。她把地图铺在柜台上,和林奇一起重新看了一遍路线。从江城出发,先坐火车到怀化,再转汽车到辰溪,全程大约需要十个小时。辰记铺子在辰溪县城的老街上,周云鹤给的联络信物已经在林奇背包里了。

“到了辰溪之后先找辰记,然后通过他们找吴老七。”苏沐雪用笔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线,一条从怀化到辰溪,一条从辰溪往深山方向延伸,“吴老七住在辰溪西北方向的一个村子里,具体位置不确定。到了之后再问。”

林奇点了点头,把地图折好收进背包侧袋。他坐在柜台后面,把右手放在桌面上,让龙气感知缓慢地展开,沿着城市地下那条主脉的走向重新扫了一遍。流速稳定,没有异常波动。但在他感知的边缘,那层从城北方向延伸来的因果线依然在持续汇聚,像是正在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向同一个方向收拢。那些线条从不同的方向来,穿过不同的街区、不同的建筑、不同的地层,最终汇聚在城北老城区那个坐标上。他把感知收回来,在台灯下坐了一会儿。

第二天上午,两人背着包出了门。林奇锁店门的时候,风铃在门框上轻轻响了一声。他把钥匙放进口袋里,转身准备走。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老陈。

老陈站在书店门口的台阶下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夹克,手里捏着一只很小的布袋,布袋口用细绳系着,袋面有些磨损,像是被带在身上很久了。他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他们出来,也像是刚好路过。林奇走下台阶,在他面前站定。

老陈没有寒暄。他把那只布袋递过来,动作很轻,像是在移交一件已经保管了很久的东西。“这是‘避祸钱’。”他说,“关键时候或许能保你一命。”

林奇接过布袋,解开系绳。里面是一枚铜钱,比普通的铜钱略大一些,边缘有一圈细密的刻纹,钱面上没有年号,只有一个极小的符号压印在中央,像是某种被简化过的纹饰。铜钱的表面有一层均匀的包浆,边缘被磨得光滑,像是被反复握持过很多次。他把铜钱放在掌心里,感觉到戒指的温度在它贴近掌心的那一瞬间微微上升了一度,幅度很小,然后回落。

“湘西那边,水比你想的深。”老陈把双手插进夹克口袋里,目光越过林奇的肩头看了一眼街道尽头的方向,“那边的人不认外面来的规矩,也不认守夜人的名头。他们只认自己寨子里传下来的那一套。你带着戒指去,他们能看出来。但看出来之后他们会不会认你,是另一回事。”

“我应该怎么做?”

“先把事办了,再说别的。”老陈把目光收回来,“赶尸家族的人不喜欢多话。你去了之后少问,多看。等他们觉得该跟你说的时候,自然会开口。”他顿了一下,“还有——那枚铜钱别随便用。用一次就少一次。”

林奇把铜钱重新装进布袋里,系好口子,放进外套内侧口袋,和那枚守夜人的暗灰色令牌并排放着。两样东西隔着衣料贴着身体,各自带着不同的温度和质地,像是一把钥匙和一枚备用锁芯,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等待着被使用的时机。

老陈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朝巷口走了几步,又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林奇身后的苏沐雪,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往前走。他的背影在巷口拐角处消失的时候,林奇感觉到指根处的戒指持续地散发着微温,那枚龙鳞碎片在戒指内部维持着低幅度的震动,频率和昨天触碰那枚古戒时接近,像是正在把今天获取的所有信息纳入它的记录层。

“走吧。”他说。

两人沿着街道朝火车站的方向走去。清晨的空气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燥和凉意,行道树的叶子在风里缓慢地翻动。林奇走在苏沐雪旁边,感觉到那枚戒指正在以微温的状态持续运行着。他的感知沿着城市地下那条主脉的走向缓慢延伸,流速稳定,没有异常。但在他的意识边缘,那些从城北方向延伸来的因果线依然在持续汇聚,像是正在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向同一个方向收拢。他把背包带子调整了一下长度,感觉到帛书、木盒和那枚古戒在背包里安静地贴着内壁。火车站的方向就在前面,铁轨正在城市的边缘处向远处延伸,通往尚未被探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