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旗岛之上,硝烟渐渐散尽。
峡谷中的尸骸被一具具拖走掩埋,滩涂上的血迹被海浪一遍遍冲刷。
戚继光率军继续推进,一鼓作气,攻下了倭寇的主寨。
寨中囤积的财货、被掳的百姓,尽数解救出来。
数日之后,舟山旗岛倭寇被尽数剿灭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顺着海风、顺着商路、顺着渔人的口耳,迅速传遍了整个东南沿海。
有人欢喜,有人惊恐。
沿海的百姓听闻这个消息,奔走相告,喜极而泣。
“舟山的倭寇老巢,被朝廷给端了!”
“那些杀千刀的海盗,总算遭了报应!”
“听说领兵的是戚继光戚将军,还有郑成功郑元帅的水师!”
“好啊!好啊!咱们沿海,总算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茶楼酒肆、渔村码头,处处都在议论这场大胜。
而与此同时,福建、两广的海面上,那些盘踞多年的倭寇势力,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震动。
福建某座隐秘的海岛之上。
这是一处被茂密林木与嶙峋礁石重重遮掩的巢穴。
岛中央,一座用粗木和巨石筑成的寨子里,灯火通明。
寨主,是一名在福建沿海横行多年的老倭寇,名叫石见川。
石见川年过四旬,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透着阴鸷。
他在这一带海域经营多年,麾下足有上千悍寇,还勾结着不少本地海盗、商贩,势力盘根错节。
此刻,他正坐在虎皮椅上,手里攥着一封刚刚送来的密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信上写的,正是舟山旗岛被戚家军剿灭的消息。
石见川看完信,久久不语。
他手下的几名头目,围在堂下,一个个神色惊惶。
有人忍不住开口。
“寨主…… 这舟山的源氏,就这么…… 就这么被灭了?”
“源稚太郎手下,可足足有一千五百人啊!加上岛上的,少说也有两千!”
“就这么几天功夫,被那戚继光杀了个精光?”
石见川沉声道。
“消息不会有假。”
“源稚太郎的人头,都被那戚继光挂在旗杆上示众了。”
“他麾下那两千人,逃出来的,十不存一。”
堂下众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惧。
一人颤声道。
“寨主…… 那…… 那咱们该怎么办?”
“那戚家军这般厉害,若是他下一个就来打咱们福建,咱们…… 咱们挡得住吗?”
石见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阴沉着脸,反复思量。
他自然清楚自己的斤两。
源稚太郎那两千人,都挡不住戚继光。
他石见川这点人马,怕是更不济事。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这戚继光,果然名不虚传。”
“他那什么鸳鸯阵,听说厉害得紧,倭寇的刀剑根本近不了身。”
“我们若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战,早晚会被他逐个击破。”
“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
众人齐齐看向他。
石见川一字一句道。
“联合!”
“联合福建、两广所有倭寇势力,拧成一股绳!”
“只有大家抱成一团,合兵一处,才有资格和那戚家军叫板!”
“否则,今日是舟山源氏,明日,就是我们福建石见川,后日,就是两广的其他人!”
“我们谁,都跑不掉!”
与此同时,两广海域。
一座盘踞在珠江口外的海岛之上。
这里,是两广一带最负盛名的倭寇头目,阮大海的巢穴。
阮大海,本是安南逃来的海商,后来落草为寇,在两广沿海兴风作浪多年。
他麾下足有三千水寇,数十艘战船,是两广海域最庞大的一股倭寇势力。
此刻,阮大海正站在寨前的悬崖上,眺望着远处茫茫的大海。
海风掀起他的衣袍,他却一动不动,仿佛在想着什么心事。
身后,一名心腹快步上前,低声禀报。
“大首领,福建石见川派人送信来了。”
阮大海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问道。
“信上说了什么?”
心腹道。
“石见川说,舟山源氏已被戚家军剿灭,他要联合咱们两广的势力,一起对抗朝廷大军。”
“他提议,让大首领牵头,咱们两广、福建所有倭寇,共同结盟。”
阮大海闻言,缓缓转过身来,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舟山源氏…… 两千人马,就这么没了?”
心腹低声道。
“是。”
“据说那戚继光,还有郑成功的水师,厉害得紧。”
“源稚太郎的人头,都被挂在旗杆上示众了。”
阮大海沉默了。
他缓缓踱了两步,忽然冷笑一声。
“石见川这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