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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鬼哭林夺印

寅时三刻,鬼哭林的松涛声比往日更急。

沈清辞将最后一缕碎发塞进帷帽,指尖抚过腕间手镯——师尊玄昀的神念如游丝般缠绕:【“暗市东南角‘万毒摊’有‘九转还魂草’残叶,可养吾魂。然漕帮设伏,慎行。 ”】她将这句话记在帕子上,塞进袖中:“爹,师尊说暗市有养魂草残叶,我去万毒摊看看。”

沈知远按住她的手,目光扫过她腰间的檀木匣(祖爷爷给的袖箭):“先办正事——夺回总督印,毁了水文图。养魂草……若有命回来再说。”他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苏明耀给的“苏氏药行暗号”:半片银杏叶,叶柄处用朱砂画着条小青龙(漕帮接头凭证)。

“墨竹,记住暗号。”沈知远将油纸包递给墨竹(扮药童),“见到漕帮人,先亮这个。”

墨竹将油纸包贴身收好,小桃(扮粗使丫头)捧着个药箱,里面装着“醉春风”迷香和金创药。周伯(父亲管事)在林外接应,赵虎(护卫队长)率十名精锐扮作樵夫,潜伏在暗市入口的古槐树上。

“走吧。”沈知远整了整粗布短打,腰间别着把短刀,“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许用袖箭——祖爷爷说‘见血封喉,慎用’。”

清辞点头,帷帽下的双眸映着林间残月:“嗯,听爹的。”

鬼哭林的千年古槐虬枝盘结,树洞被藤蔓遮掩,若不细看,与普通树瘤无异。墨竹上前拨开藤蔓,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里面漆黑一片,飘出混杂的腥气——血腥、药味、还有劣质脂粉味。

“跟紧我。”沈知远率先钻进树洞,清辞和墨竹紧随其后。洞内潮湿阴冷,石阶蜿蜒向下,尽头是个开阔的地下广场,四周搭着简陋的木棚,挂着“兵器坊”“毒经阁”“水文图斋”的布幡。

“这就是漕帮暗市?”清辞压低声音,腕间手镯的金纹微微发亮——师尊在示警:【“东北角‘万毒摊’有高手,乃灵寿李县令旧部,善使毒针。 ”】

“姑娘小心。”墨竹指着东北角一个挂着黑色蝎子旗的木棚,“那就是万毒摊。”

此时正值暗市开市(初一),各色人等穿梭其间:戴斗笠的盐商、蒙面的杀手、穿道袍的方士,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宫装的宫女(显然是偷溜出来的)。沈知远拉着清辞躲到一根石柱后,观察着“水文图斋”——那是漕帮售卖汶河水文图的地方,木牌上写着“一张图换百两黄金”。

“爹,水文图在那儿!”清辞指向水文图斋,却被沈知远按住肩膀:“先找总督印。三舅舅说,杀手没夺走印,可能被漕帮当成‘赃物’挂在‘赃车’上了。”

话音未落,一个尖利的嗓音划破嘈杂:“沈知远!你竟敢闯我漕帮暗市!”

人群瞬间分开,一个身高八尺的壮汉大步走来,满脸横肉,左眉骨上一道刀疤斜贯至耳根,手中握着一对寒光闪闪的分水刺——正是漕帮分舵主“翻江龙”。他身后跟着四个黑衣喽啰,个个手持鬼头刀。

“翻江龙,久仰大名。”沈知远上前一步,拱手道,“王某治水有功,圣上钦点为青州河道总督,这总督印乃朝廷信物,岂容尔等窃据?”

翻江龙狞笑一声,分水刺在掌心一转:“圣上?惠妃娘娘才是青州的王!这印,该归娘娘!”他身形一晃,分水刺如毒蛇出洞,直刺沈知远心口!

“爹小心!”清辞瞳孔骤缩,腕间手镯金纹爆亮——师尊神念炸响:【“翻江龙分水刺走‘蛟龙出海’式,攻其右肋空门!袖箭藏于左袖第三道褶皱! ”】

她猛地扯下左袖,檀木匣“咔哒”弹出一枚三棱袖箭,箭头泛着幽蓝(淬了见血封喉的“牵机引”)。翻江龙的分水刺已到沈知远胸前,清辞咬牙抬手,袖箭如流星般射出——“噗”的一声,正中翻江龙右肋!

“呃啊!”翻江龙惨叫一声,分水刺脱手落地,捂着伤口踉跄后退。他的喽啰们怒吼着扑上来,却被赵虎从树顶跃下,长刀横扫,逼退数人。

“墨竹,盗图!”沈知远趁机冲向水文图斋,清辞则护在他身侧,袖中又扣住一枚袖箭(祖爷爷说“备用三枚”)。墨竹早已溜到水文图斋柜台前,趁掌柜不备,将一卷泛黄的图纸塞进药箱——正是《汶河水文详图》,上面标注着沈公堤的薄弱处。

“抓住那小贼!”翻江龙怒吼,捂着伤口爬起来,分水刺指向墨竹。

“休想!”赵虎挡在墨竹身前,长刀与鬼头刀相撞,火星四溅。周伯也带着两名护卫赶来,将翻江龙围在中间。

就在双方混战之际,暗市入口传来一阵骚动。

“圣旨(假的)到——惠妃娘娘有令,青州河道总督印关乎社稷,凡持印者格杀勿论!”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穿绯色太监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缓步走来,手中捧着圣旨,身后跟着八个持绣春刀的太监——正是惠妃心腹太监“小德子”(大太监张德全的徒弟)。

“公公。”翻江龙强撑着站起身,捂着伤口行礼,“这沈知远父女闯我暗市,还伤了我……”

“少废话!”小德子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沈知远腰间的官印袋上(总督印用黄绸包裹),眼中闪过贪婪,“印呢?交出来,饶你不死!”

沈知远将印袋往身后一藏:“公公怕是认错了,这印是圣上亲赐,岂容你等觊觎?”

“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德子脸色一沉,绣春刀出鞘半寸,“来人,给我抢!”

八个太监同时扑上,绣春刀寒光闪烁。赵虎等人虽勇,却寡不敌众——太监们训练有素,招式狠辣,转眼间便砍伤两名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