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光县县衙后院的梧桐叶刚染上秋黄,沈清砚就举着张洒金帖子冲进书房,墨汁溅在刚誊抄的汶河堤坝预算上。“妹妹!青州才子诗会的帖子!我和韩承能去了!”
正在整理三舅舅情报册的沈清辞抬起头,腕间手镯微光一闪——师尊玄昀的神识如耳语:【“颜家少主颜如玉将出席,此人与周家似有旧怨,汝可借诗会观其虚实。”】她指尖在情报册“颜府”条目上顿住:【颜如玉,青州知府颜大人独子,年十六,擅诗画,与周家嫡子周文彬曾有“文斗”之约,后因周家囤粮事疏远。】
“哥哥,”清辞合上册子,嘴角翘起,“这诗会,我也要去。”
沈清砚愣住。此刻却像被妹妹拿捏住七寸:“你不能去,你一女孩!诗会都是成年学子……”
“谁说女子不能观诗会?”清辞晃了晃手镯,“师尊说‘读万卷书不如见万种人’,颜如玉这等人物,我得去瞧瞧。”她凑近兄长,压低声音,“再说了,你忘了韩承?他正愁没机会结识青州才子呢!”
沈清砚耳根发烫。自打韩承来了后,他俩就是旧识加“诗友”了,每日切磋到深夜。他挠挠头:“可爹爹不许我带你出门……”
“简单!”清辞蹦到衣柜前,翻出哥哥的旧青衫,“我还是扮作你的书童,自称‘沈小公子’。上次去灵寿县查案,你不就说我‘扮男装比真小子还利索’?”
墨竹端着茶进来,见状“噗嗤”笑出声:“小姐,您这腰身束紧了怕是要喘不过气。”
“不妨事。”清辞麻利地系上腰带,又让小桃剪了截头发塞进帽檐,“就这样,保管没人认出我是女的。”
此时,韩承正抱着一摞民情卷宗走进后院。他见沈清砚和清辞都换了装束,不禁一笑,开玩笑道:“沈公子,这位是……”
“我远房表弟,沈小公子。”沈清砚干咳一声,一本正经的道,“他……也想见识见识青州才子的风采。”
韩承打量着清辞——青衫磊落,帽檐压得低,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倒真有几分少年郎的英气。他会心一笑拱手道:“久仰沈小公子大名,韩某正想请教诗艺呢。”
清辞回礼,腕间手镯又暖了。师尊的神识带着笑意:【“人才为棋,诗会为局。汝扮男装探颜如玉,恰似锦鲤入池,静观其变。”】
巳时三刻,三人出了县衙。周毅派来的脚夫挑着书箱跟在后面,箱里除了笔墨纸砚,还有三舅舅刚到的密信:【颜如玉近日在青州书院讲学,提及“民本”思想,与周家“重利轻义”截然相反。】
“看来这颜公子,倒是个可交之人。”韩承翻着蜜信,眼中闪过赞赏。
清辞却盯着“民本”二字若有所思。师尊曾说“民心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颜如玉若真有此心,或许能与他们联手抗衡周家。
诗会在青州城南“揽月楼”举办。刚到门口,就见一群华服公子围着个锦衣少年说话。那少年眉目如画,手持折扇,正是颜如玉。
“清砚!”韩承拉了拉沈清砚的袖子,“那位就是颜如玉。”
清辞躲在兄长身后,悄悄打量:颜如玉腰间挂着块羊脂玉佩,玉上刻着“颜”字,举手投足间透着世家公子的矜贵。他正与人对诗,出口成章,引来阵阵喝彩。
“走,咱们进去。”沈清砚整了整衣冠,带着清辞和韩承往里走。
刚进门,颜如玉的目光就扫了过来。他见沈清砚面生,却气质沉稳,身旁跟着个清秀“书童”,不禁多看了两眼。
“这位兄台面生,可是初次参加诗会?”颜如玉摇着折扇走来,声音清朗。
沈清砚拱手:“在下沈清砚,寿光县人。这位是我表弟沈小,韩承韩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