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过后的那场冒险,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留给了沈清辞一段清晰的记忆和挥之不去的疲惫。
接下来的几天,她过得格外乖巧。不再缠着苏婉娘要这要那,每日里除了跟着奶娘识几个字,便是搬个小凳子坐在廊下晒太阳,就连小弟弟那也不去陪他玩了,母亲苏婉娘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只当女儿是被那晚的疼痛吓到了,不时炖些安神补气的甜汤给她喝。
只有清辞自己知道,她的神识,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那方刚刚开启的混沌空间里。
那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地,无上下四方,无日月星辰,只有无尽的虚无。唯一的存在,便是悬浮在中央的那块黯淡无光的水晶。它像一颗被遗弃的星辰,散发着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波动。
这几日,清辞每天都试着将自己的神识探入其中。起初,那感觉就像是把手伸进一团粘稠的泥沼,每前进一寸都要耗费巨大的心力。她的神识幼嫩得如同一根蛛丝,而那片空间却浩瀚如星海,仅仅是维持着“看”着那块水晶,都让她的小脸一阵阵发白。
“师尊,”她在识海里小声地问,“我该怎么做?”
“莫急,丫头。”玄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耐心,“你初开神府,神识虚弱。如今首要之事,不是汲取灵气,而是稳固你这个‘主人’的身份。你与法镯的联系太过薄弱,它认你为主,你却无法自如地驾驭它。长此以往,它非但不会成为你的助力,反而会成为你的拖累。”
“那我该怎么办?”
“用你的神识去‘安抚’它,去‘滋养’它。将你每日修炼所得的那丝微末灵力,分出一部分渡给法镯。就像……就像你当初喂养那块水晶一样。法镯本是死物,是九霄灵域的一缕法则凝结而成,它需要你的灵力作为‘养分’,才能与你建立更深的共鸣。”
清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她不仅要当空间里的主人,还要当法镯的“饲主”。
这个认知让她的小脸上露出了几分认真。当晚,月上柳梢头,西院笼罩在一片静谧的银辉之中。
清辞没有点灯,她悄悄溜到母亲的房门外,轻轻敲了敲。
“阿辞?”苏婉娘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一丝疑惑。
“娘,是我。”清辞小声说,“我睡不着,想请您帮我个忙。”
苏婉娘一听,立刻披衣起身,将女儿带进了屋。待看清辞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恳求,她不由失笑:“又要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
“娘,”清辞拉住她的手,献宝似的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包,“这是我这几天攒的晨露和花蕊,您帮我把它们磨成粉,混在水里好吗?玄昀师尊说,用这个浇灌法镯,能让它……让它更舒服一点。”
苏婉娘看着女儿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心中的柔软被彻底触动。她没有追问“法镯”究竟是什么,只是柔声应道:“好,娘帮你。”
很快,一小碗清澈的水,里面悬浮着点点晶莹的翠绿粉末,递到了清辞手上。那是用晨露和碾碎的碧螺春茶叶末混合而成的。
清辞捧着小碗,回到房中来到自己的小床边,将那枚古朴的羊脂玉镯戴在手腕上。玉镯温润依旧,触手生温,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盘腿坐好,深吸一口气,将那碗特制的“营养液”小心翼翼地倾倒在手腕上。
清凉的液体顺着玉镯滑落,没入肌肤,仿佛从未出现过。
“师尊,我准备好了。”
“开始吧。凝神,静气,将你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手腕这枚法镯之上。”
清辞闭上眼睛,摒除一切杂念。她努力地伸展出自己那如蛛丝般纤细的神识,向着手腕上的玉镯探去。
这一次,目标不再是虚无的空间,而是实实在在的法镯本身。
甫一接触,一股庞大而冰冷的信息流瞬间涌来!那不是文字,也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法则”烙印。清辞小小的神识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一声脆响,便被狠狠地弹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