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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这一箱,随你抽

沈明珠看向阿绣:“你也会教了?”

阿绣脸一热:“这几样,掌柜先教过。”

“方才那两箱,你为什么另放?”

“这边是待您点的,另一边已经点过。还未封好的,不能先抬上车。”

她答得不快,却没有回头找林砚。

沈明珠听完,眼底露出一点笑意:“分得好。”

阿绣把垫纸放回原处,偷偷松开刚才攥紧的手指。

她起先最怕这些大商号的人问话,怕一问自己就答错。如今发现,只要知道每一箱放在那里是为什么,也不必靠猜。

临近午间,首批六十六箱核清。

四十箱镜子、十二箱梳子、十箱肥皂、四箱笔,共一万件。坏的已换,缺的已补,双方记录一致,才一箱箱重新收口。

装车从前厅开始,沈家的伙计只在交接区接货。林砚把封闭后屋的钥匙收在身上,之后便同大家一起,专心把已经点过的箱子推出去。

镜箱不能被重的肥皂压住,车上留出的空处也得塞稳。陶管事亲自站在旁边调位置,听见谁说“这只再压上去也成”,立刻伸手拦住。

“纸箱看着结实,别拿它当木梁。”

林砚在旁边笑了:“这句比我说得好记。”

“坏一回,便好记了。”

陶管事答完,也笑起来。两人围着车走了一圈,确认绳结与压放没有问题,才回案边落下交接记录。

首批的两万文,已经由先前收到的首款抵清。

沈明珠没有再掏第二遍钱,林砚也没再把交走的货记成一笔新收。他将交付那一栏勾上,剩下两批仍明明白白留在后面。

门外的车慢慢起步。

林砚站在门前,望着那些从自己柜台后头出来的纸箱,一时没有说话。

一万件,真的交走了。

他还记得赵掌柜上回来搬镜子,伙计围着货架一趟趟进出,便已经叫门边的人看了许久。如今一万件分成整整齐齐的六十六箱,逐箱备齐,逐箱看过,稳稳上了沈家的车。连他自己站在门前,也要看着最后一只箱子系好,才舍得收回目光。

沈明珠沿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轻声道:“第一趟走出去,后头的人才敢再写数。”

林砚回过神,笑着点头。

陶管事却还没走。他收完册子,忽然翻到背面一页,给林砚看上面分往几家铺子的数。

“掌柜,下回能不能照各家的数,在铺里就分好?”

“是嫌回仓再拆费事?”

“不只费事。”

他指着其中一行。

“整箱到了,还得拆开匀给几处,数两遍,包两遍。若这一箱从你这里出去,直接就能送到那家铺门前,路上能省不少折腾。”

林砚接过册子,目光落到那些不同的去处上。

陶管事等了一下,补上最后一句。

“我想要的,是能直接送到每家铺子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