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我下了情蛊。”
林药浑身一震,脊背骤然绷紧,呼吸猛地滞住。
颜烬看着她发白的面色,慢悠悠继续道:“你初入京城,根基浅薄,处处受人掣肘,永安侯府里秦氏、林嘉禾时时算计你。温砚辞是荣国公府世子,手握旁人求不来的权势。
若是他一心向着你,同你成婚,你借着荣国公府的势力,便能一步登天,再也不必困在侯府那一方小院里任人拿捏。”
他轻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凉薄:“不然你以为,温砚辞克制自持的端方君子,一向把家族荣辱、礼法规矩看得极重。若无蛊虫牵引,他绝不会这般,任你予取予求。”
林药指尖攥得发白,心口一阵阵发寒。
“你怎么能这么做。”她声音发哑,眼里满是失望,“你可问过我的意愿?这么做,岂不是毁了他?”
“毁?”
颜烬眉梢一挑,语气轻佻,“于他而言,心悦你,是心甘情愿;于你而言,得荣国公府助力,是一桩划算买卖。两全之事,何来毁一说?”
林药盯着他,眼底寒意森森,“就算他凭着蛊意执意要娶我,国公府不会善罢甘休,到最后,他会被家族舍弃,我也只会落得一身骂名。这不是帮我,是把我们两个人都推到火坑里。”
她往前半步,声音低沉:“把蛊解了。”
颜烬脸上的戏谑褪去,不可置信的看着林药:“你疯了,难道你不想要国公府的势力?”
“想要。”林药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但我不能拿他的命去争,你明知中了情蛊的人活不过两年,到时我还不是一样守寡?”
“剩下的事,你不需要操心,我自会为你铺平道路。”
颜烬眼里燃着炙热的火焰,伸手轻轻抚上林药脸颊,眼眸腥红。
“阿药,你可知为了你,我又做了多少?”
他的指腹擦过她下颌的肌肤,热度透过薄薄一层皮肉传过来,语气低哑。
“我费尽心机布局,挑中温砚辞这枚最好用的棋子,忍着麻烦寻来蛊虫,一步步引他动心。我本以为,你会懂我的苦心。”
林药偏头,避开他的触碰,往后退开半步,神色冷硬。
“我不要这样的苦心。颜烬,你所谓的铺路,是拿别人的性命当筹码。今日你能对温砚辞下蛊,来日若是我不顺你的心意,是不是也会落到同样的下场?”
颜烬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那点炙热的火光,猛地暗了一瞬,随即又烧得更旺。
“我怎会对你下手。”
他低笑了一声,笑声苦涩,“旁人怎么能和你比。我所做一切,全都是为了你。只要你站在我这边,往后京里这些魑魅魍魉,我都能替你扫干净。”
林药不肯松口:“蛊,你必须解。”
颜烬静静望着她,良久,缓缓收回手,垂在身侧攥紧,指节泛白。
“若是我不肯呢?”
“不给我解药,就永远的从我眼前消失。”林药语气冷硬。
她目光冰冷的看着颜烬,不肯退让半步。
颜烬的心头,突然生出恐慌。
这还是林药第一次用如此冰冷又戒备的目光,看着他。
他的心像是被万箭穿过,疼的他快要窒息。
方才眼底翻涌的偏执与狂热,一瞬间被这刺骨的寒意浇灭大半。
他喉间滚出一声极轻、发颤的笑。
“你竟要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与我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