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两人的现身,喧闹之声稍静。众目睽睽之下,秋姨脸色平淡,行为不受影响。柳云必竟年少,从未被广众如此注目,举止不太自然。
“那是秋雯莲,离家多年,怎还带来一个小儿?”
“出外几年,是否混来一个私生子,今日带来,不知何意?”
“此话有差:年龄悬殊,不应是她亲生,认养还有可能。”
秋姨一声不吭,柳云心中恼怒。但是初来此地,人生地不熟,开口质疑会有后果。而且秋家势大,他俩势弱,只有忍耐,不敢生怒。
跟随姨婆穿过人群,到一侧门站定。秋姨一动不动,像是等待什么。稍过一会,侧门内开,出一五十多岁老者。
秋姨见了低头鞠躬,称呼一声:“六叔”,老者点头:“雯莲,进来吧。”
秋姨跟进侧门,柳云低头随进。瞅见秋姨小心翼翼,柳云心里多想:只知姨婆姓秋,不知她叫何名。今日才知,姨婆名叫雯莲。但她也是秋家人,为何如此的谨小慎微?
小厅正中坐一老者,身材瘦小,须眉皆白,已是高寿之龄。可惜那高寿老者,此刻只就两眼紧闭,摆出一副不理俗事之神态。
老者两边,又坐三老。年龄不等,都像是花甲之外。秋姨称谓之六叔者也在其中,数他年龄最小。
厅堂之下首,几十个男女两边立定。有老有少,还有一个很老的婆婆,带着个十来岁的小女子独坐角落。
厅前空出来,秋姨柳云立于其中。场内寂静,鸦雀无声。多双眼睛,审视盯看着柳云,柳云心中略有不安。
像是对此惯常,秋姨不急不燥。向前靠上几步,面对那年龄最高之老者,鞠躬问候:“大伯父安康?”
被称为大伯父的睁眼一描,点头应付一下,算是回礼。秋姨又向其他的老者一一鞠躬,逐个问好。
而后掉过头来,拉着柳云上前,面向大伯父:“这是老外祖爷。”柳云知道应该怎做。赶快跪下磕头,叫了声:“老外祖爷。”
秋姨一一指认众位老者,柳云一一磕头。后还介绍下一辈,秋家长辈真多,柳云一路磕了下去,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突然有人“咯咯”发笑,随就传出女童音:“小白面,该你磕头长辈多的是,一直磕下去吧。”
此言引起更多人的笑声,有人戏言:“这么多人,见一个磕一头,定会把这小子磕个东倒西歪。”此言一出,引发哄堂大笑。
有一老者看不过去,近身柳云,把他拉了起来“秋家族人太多,问候一句算是有礼,不必见人磕头。以后将磕头之礼裁了,此礼太过繁琐。”
刚给此人磕过头,柳云正好记得:他叫秋天成,现为秋家族长。临行之前,姨婆就有安顿。族长是大祖爷儿子,她的堂三哥,柳云应该称之为三外祖父。
礼到人不怪,众人不再紧盯柳云。秋姨拖他靠边立定,族长秋天成掉头询问:“谁家小童,何姓何名?”
秋姨回应:“他是我姐的外甥,家里寒苦父母失散,托由我姐抚养。我姐去世后被我收养,名叫柳云。”
“早知道你姐嫁给了云家,但却不知道她已去世,也还不知留下一个后人,是来投亲的?”
“我姐去世了,留下这个小儿无法存活,只好托人带给我,算是来秋家投亲讨活。”
这本小事一桩,不知怎的,有人竟然究此不放。有一个老者,立马转问柳云:“你娘何姓何名?”
柳云回答:“我那时还小,不识父母。他们只是给我起个名字,姓柳名云,后就相继离世了。”
族长秋天成听了此说,接嘴疏解:“老四女儿,就是嫁了云家,不问可知,这孩儿母亲是云家人,嫁给了柳家,所以名叫柳云,”
上手坐着的大外祖爷,本是又目紧闭,此时却叹息着发话:“没想到老四嫁给云家那女儿,也是早早就离世了。听到年少们先我而去,心里很不好受。而且留寻国的孤寡太多,哪能问的清楚?小事一桩,不可揪住不放,开始祭祖吧。”
有了大祖爷的命令,查问之事就此打住,众都转身祠堂,急着去参加,即将开始的祭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