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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温馨画面

瑞克闭上眼睛。

肩膀抖动了一下,然后是第二下。

他在哭,但没有出声,只是把脸埋在卡尔的头发里,任由眼泪渗进那些浅棕色的卷毛里。

他想说“爸爸回来了”,想说“对不起让你们等了这么久”,想说“卡尔你长高了”,想说大约一百句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最后只挤出了几个被哽咽打断的、几乎不成句的碎词。

马绍东靠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把自己往后挪了半步,给了这对父子一个不需要被第三个人注视的距离。

但他的嘴角微微翘着,不是咧嘴笑,是那种在旷野里走了太久忽然看到炊烟时才会浮现的、淡淡的欣慰。

肖恩站在远处,AR15已经完全垂到了身侧。

他看着瑞克和卡尔抱在一起的画面,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把视线移开了。

瑞克蹲在碎石地上,双手紧紧抱着卡尔,儿子的眼泪把他的警服肩章打湿了一大片。

他还没来得及从重逢的眩晕中站起来,人群中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孩子的碎步,而是一个女人不管不顾地拨开人群、踉跄着往前冲的脚步声。

洛莉穿着一件素色的旧T恤,袖口沾着洗不掉的草渍,头发用一个塑料夹子随意夹在脑后,几缕散落的金发贴在汗湿的脖颈上。

她看起来比一个月前瘦了一圈,颧骨比记忆中更突出了,但那双眼睛,那双瑞克在医院的病床前最后一次看到时盛满了泪水和绝望的眼睛,此刻正用一种近乎疯狂的、不敢相信的光芒直直地盯着他。

“上帝!瑞克,是你吗?”

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涌出来,沙哑破碎,每一个音节都在颤抖。

“我以为你死了!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瑞克站了起来。

卡尔还挂在他腿上,但他一只手已经伸出去,穿过正午的阳光和山风,一把将洛莉拽进了怀里。

警徽硌在两人之间,冰凉的金属压着她的锁骨,但她感觉不到。

她唯一能感觉到的是那只粗糙的、熟悉的、带着枪茧的大手正按在她后背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重新揉回自己的身体里。

“亲爱的,是我!是我!”

瑞克的声音终于不再是被哽咽切断的碎词了,但依然沙哑得厉害。

“你也活着,太好了!我不敢相信我们一家人这么快就团聚了!”

卡尔被夹在两个大人中间,两只手一只抓着爸爸的警服腰带,一只攥着妈妈的衣角,脸埋在他们交叠的怀抱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洛莉的手从瑞克的肩膀摸到他的脸,拇指反复擦拭着他颧骨上的灰土和胡茬,像是在用触觉确认这不是幻觉。

然后她踮起脚尖,额头抵住瑞克的额头,闭上眼睛,滚烫的眼泪从她睫毛间挤出来,滴在瑞克的警服上。

三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

一个穿着警服的父亲,一个瘦了一圈的母亲,一个穿着大了好几号的格子衬衫的孩子。

碎石地上三个人的影子被正午的阳光压成紧紧相拥的一团,分不清哪条胳膊是谁的,哪声哭泣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