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85号公路上。
警用越野车的驾驶室里,无线电对讲机依然在发出断断续续的残响。
信号断了,但不是彻底消亡,而是像被撕碎的纸屑一样偶尔飘过来一两片,断断续续的,破碎的,音量忽大忽小的语句片段在车厢里循环播放。
“……我们在城外采石场……山里营地……”
女孩的声音被电流切割成断续的音节。
中间有长长的一段完全被噪声吞没,然后忽然又浮出来几个字。
“……营地……”
接着是更破碎的一段,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电磁干扰,像是从深井里传上来的回音。
“……不要去城里……”
然后是一阵猛烈的呲呲声。
最后一个残破的短语在一片噪声中挣扎着冒了出来。
“……很危险。”
然后信号彻底死了。
只剩下白噪音,沙沙沙,沙沙沙,稳定而冷漠,像一台不会停歇的呼吸机。
对讲机里的白噪音还在沙沙作响,但那个女孩破碎的警告,“不要去城里”“很危险”,已经在瑞克的脑子里反复回放了不下十遍。
他坐在副驾驶上,一只手攥着对讲机听筒,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目光在前方空荡荡的公路和对讲机之间来回切换,像是在等待一个不会再响起的信号。
“马绍东。”
他忽然开口,把对讲机放回支架上,转过身来。
声音里多了一层新的考量,不是刚才那种纯粹的焦虑,而是一个警察在获取了关键情报之后重新评估行动方案时才会有的慎重。
“你听到了吧?对方说城里很危险,我们要不要先去采石场看看?”
马绍东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食指轻轻敲着皮革包裹的轮圈。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刚才从对讲机里漏出来的那几句话重新咀嚼了一遍。
采石场营地,不要去城里,那里很危险。
这四块拼图虽然残缺不全,但拼在一起至少能看出一个大致的轮廓,亚特兰大市区的状况比他们预想的要糟糕,而那个叫艾米的女孩和她所在的营地,是他们在进入这座未知城市之前唯一能接触到的情报来源。
“我看行。”
马绍东点了点头,语气是那种权衡过后果断做决定的利索。
“我们先去了解下情况,既然城里可能有危险,洛莉和卡尔说不定已经不在市区了,那么多幸存者都往外跑,他们很可能也跟着转移到了城外的某个避难所,采石场营地离亚特兰大最近,他们出现在那里的概率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