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让我想想……我记得我和搭档肖恩一起出警,追一伙持枪的嫌犯,路上跟他们发生了激烈交火,枪战打得很凶。
然后他顿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口,隔着病号服触到了下面包扎的痕迹。
然后我就中枪了,应该是打在胸口这个位置,我倒下去的时候感觉全身都凉了,肖恩在喊我的名字……后面的事,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混合着困惑、不安和一丝隐隐的恐惧,看着马绍东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马绍东沉默了两秒,然后摆了摆手。
那就先别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咱们得赶紧离开这栋楼。
他斟酌着措辞,怎么说呢?
直接告诉瑞克兄弟,外面全是吃人的丧尸?
不行,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有人突然告诉自己满大街都是僵尸,自己第一反应绝对是觉得对方神经有问题。
何况瑞克刚从昏迷中醒过来,意识还处于混乱状态,这时候来一记猛药搞不好直接把人家弄懵了。
他换了个相对温和的说法。
我刚刚从一楼跑上来的,亲眼看到了走廊地上有被掏空内脏的尸体,墙上到处都是干了的血迹。
还有他停顿了一下,选择了措辞。
还有一些行动方式很不正常的……,它们被锁在一扇门后面,但那扇门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这地方绝对不安全。
尸体?被掏空内脏?
瑞克坐直了身子,两条眉毛拧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在半信半疑之间来回摇摆。
还有什么不正常的……?
哥们。
马绍东用手指了指自己额头上还没完全干透的汗珠,又指了指自己还有些微微发抖的膝盖。
你觉得我跑成这样、吓成这样,是在跟你逗着玩吗?我一口气从一楼窜到二楼,差点把肺都泡炸了。
他俯下身,直视着瑞克的眼睛,语气郑重起来:你要不要先试着相信我,跟我出去看看?亲眼验证一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反正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瑞克盯着马绍东的眼睛看了好几秒。
他在判断,作为警察,他审讯过无数嫌疑人,学会了从一个人的眼神里分辨真假。
眼前这个亚洲年轻人,眼神里有恐惧那是真实的、尚未消退的恐惧但没有撒谎的人那种躲闪和心虚,这个人是真的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那好吧。
瑞克最终点了点头。
我跟你出去看看。
他试着把腿挪下床。
可脚掌刚一沾到地面,两条腿就像灌了铅一样完全不听使唤。
膝盖一弯,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要不是马绍东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瑞克就得直接栽到地上去。
估计是你躺太久了。
马绍东稳住他的身体,示意他先坐回床上。
四肢气血不流通,肌肉也有些萎缩,你别乱动,我来试试帮你疏通一下。
马绍东他外公是个老中医,小时候跟着学了些皮毛,针灸推拿都懂一点,平时自己不舒服了就给自己扎两针,也算是家传的手艺。
他说着,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
床头柜的抽屉半开着,他走过去拉开,里面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几个空药瓶、一卷发黄的医用胶带、一把生锈的剪刀,还有一个小巧的木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