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皮靴停在半尺外。
沾满泥浆和蛇血的水洼,倒映着这双一尘不染的鞋面。
伏地魔跪在烂泥里。
他大口喘息,胸腔发出破木箱拉扯的闷响。
腥臭的黑血顺着他没有鼻子的脸往下淌。
滴答。
砸在泥水里,晕开一片暗红。
那双猩红色的竖瞳,死死盯着站在两步之外的皮靴。
他连抬头看一眼那张脸的勇气都被抽干了。
夜风刮过里德尔家族的墓地。
风里全是皮肉烧焦的恶臭。
哈利被粗糙的麻绳死死绑在残破的天使雕像上。
绳子勒破了手腕,血流进袖口。
他感觉不到痛。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跪在泥地里的怪物。
统治了他十几年噩梦的黑魔头。
现在像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梁骨的野狗。
瑟缩着,颤抖着。
连呼吸都带着乞命的卑微。
远处的食死徒方阵死寂无声。
几十个穿着黑袍的巫师趴在冰冷的泥水里。
老诺特把脸埋在碎石堆中,连牙齿打颤的声音都死命咽进肚子里。
卢修斯双膝跪地,指甲抠进泥土,抠得鲜血淋漓。
没人敢出声。
生怕打破这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亚瑟垂下眼皮。
一黑一灰的异色瞳孔,俯视着这团扭曲的缝合怪。
暗金色的老魔杖在他修长的指间随意转动。
杖尖斜指地面。
他没有动手释放死咒。
杀一个精神崩溃的废物。
弄脏魔杖。
“把灵魂切成七块。”
亚瑟的声音在死寂的墓地里散开。
冷硬,空洞。
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像一只怕死的老鼠,把烂肉藏在世界各地的阴沟里。”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钢锥。
毫无预兆地凿进伏地魔的头骨。
伏地魔浑身猛地一颤,烂泥里的双手下意识抓紧。
泥浆从指缝里挤了出来。
“你以为那是跨越死亡的伟大魔法?”
亚瑟迈开腿,往前逼近了半步。
靴底碾碎了一块沾血的石子。
咔嚓。
“那是懦夫为了掩饰对死亡的恐惧,干出的最滑稽的蠢事。”
伏地魔大张着嘴。
残破的声带想要嘶吼,想要反驳这诛心的宣判。
但他喉咙里只挤出两声干瘪的嘶嘶声。
他最引以为傲的永生伟业。
他自诩超越前人的魔法造诣。
在这个少年嘴里,变成了臭水沟里的垃圾。
被毫不留情地踩在脚底反复碾压。
“用恐怖和杀戮来装点门面。”
亚瑟的目光像冰冷的解剖刀。
一寸一寸剥开伏地魔那层恐怖的皮囊。
“靠着一条长虫,来向那群纯血白痴证明你的斯莱特林血统。”
亚瑟冷笑了一声。
“汤姆·里德尔。”
这个被埋葬了半个世纪的名字。
从亚瑟嘴里平淡地吐了出来。
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骨子里流淌的麻瓜劣根性,洗了五十年都没洗干净。”